钢笔顶端的红光刚亮起半秒,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周明远手指还按在终端接口上,整支笔突然发烫,外壳炸裂,碎片扎进掌心。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顶——但数据流根本传不出去,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墙。
“信号锁死了。”乙靠在管壁上,声音发虚。他右臂吊着,左手还在按终端,屏幕闪了两下,直接黑屏。“所有频段都被压制,不是干扰,是……被吞了。”
甲已经举枪,枪口对准控制大厅中央。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地面正从中间裂开,砖石和金属板像被无形的手掰开,缓缓向两侧退去。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就是硬生生地分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
丙从排污道出口爬出来一半,整个人僵住。他后背贴着湿滑的管壁,头灯的光打下去,只照出一片漆黑。三秒后,一个影子从底下升起来。
它站直的时候,头顶几乎碰到天花板。外形勉强能看成是人,但轮廓边缘一直在抖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它没穿衣服,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五官,可周明远知道它在“看”他们。
“动手。”周明远说。
甲扣下扳机。
子弹飞出去,在离那东西胸口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住,悬在空中,像被钉住。接着一颗接一颗,全都停住,密密麻麻浮在半空,组成一面弹幕墙。那东西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
所有子弹原路反弹。
甲侧身翻滚,两颗擦过肩膀,一颗击中大腿外侧,血瞬间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枪没丢,但再不敢贸然开火。
丙甩出手雷,拉了弦,往那东西脚下一扔。震爆弹炸开,强光和冲击波把整个平台都掀了一下。等烟雾散开,那东西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变。它低头看了眼脚下炸出的坑,又抬头,朝他们这个方向转了转。
周明远感觉一股压力砸下来,像是有人用千斤顶抵住太阳穴往里压。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左臂撑地才没趴下。甲也跪了,抱着枪喘气。乙早就靠在墙边动不了,这会儿直接滑坐在地,嘴里溢出血丝。丙趴在管道口,头灯摔碎了,半张脸埋在污水里,抬不起来。
那东西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落地,空气就爆一下音。不是踩出来的,是它脚底和地面之间突然产生高压,把空气挤爆了。它走到离他们十米的地方停下,没说话,但周明远脑子里响起声音。
**“你们的数据,太脏。”**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每个字都带着电流感,像有人拿电极插进脑沟回里写字。
周明远咬牙,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他右手食指在地上敲,一下,两下,节奏乱了。他强迫自己稳住,重新敲出原来的频率——那是他从外卖员时代就养成的习惯,每单超时前十七秒,他都会这样敲表盘。
敲到第三下,脑子清楚了一点。
他抬头,看着那个东西。它站着不动,但周围的空间在轻微扭曲,像是高温天公路上方的热浪。他盯着它的右肩,发现每次它移动之前,右肩会先往下沉一点,大概0。3秒。刚才挥手弹开子弹时有,走过来时也有。
他记住了。
“我们……不是来抢数据的。”周明远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们是来关掉你们的系统。”
那东西没反应。
周明远继续说:“你拦不住所有人。只要有一个节点活着,信息就能传出去。你们清得掉现场,清不掉记录。”
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没走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周明远。周明远立刻感觉到胸口被什么压住,呼吸不上来。他低头,看见自己冲锋衣的拉链正在自动下滑,接着是袖口、裤脚,所有布料边缘开始发黑、卷曲,像是被高温烘烤。皮肤暴露在外的地方也开始发烫,左臂的烫伤疤最先变红,接着渗血。
它不是在攻击身体。
它在烧他的“存在”。
周明远猛地闭眼,不去管疼。他脑子里回放刚才那一幕:子弹悬停,然后反弹。那种停滞不是物理阻挡,更像是时间被切了一小段,所有运动暂停。而它挥手的时候,右肩下沉,像是在调整某种发射角度。
他睁开眼,看向甲。甲还跪着,枪抱在怀里,眼神涣散。他又看向乙,乙靠着墙,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丙终于从管道口爬出来,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缝,想往前挪。
“别动。”周明远低声说,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等它再动一次。”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掌收回。周明远胸口的压力骤减,但他没松劲,依旧盯着它的右肩。
几秒后,它抬起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空气爆鸣。
就在它脚落下的瞬间,周明远看到它左脚足底有一团模糊的光聚集,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释放。冲击波扩散,他们四个人全被掀飞,撞上背后的管壁。周明远后脑磕在金属上,嗡的一声,耳朵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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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清了。
右肩下沉是准备动作,足底聚光是能量释放的前置节点。两次之间,有大约0。7秒的间隔。
它不是无敌,只是快。
而且它的攻击有固定流程:锁定→蓄能→释放。中间必须有个停顿,否则能量无法聚焦。
周明远抹了把脸上的血,左手扯下冲锋衣下半截,撕成布条,一圈圈缠住左臂伤口。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稳。他做完,把布条打结,随手把破衣服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