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风暴核心。
裂了。
赤红漩涡边缘出现蛛网状裂痕,能量流开始紊乱逸散,不再形成闭环。六根触须中有三根已经断裂,剩下三根也在颤抖,像是随时会崩解。
成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右手拄着金属杆,左手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视野有点发黑,体力接近极限,但他没倒。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乙的方向。那人还趴在地上,但手已经搭在另一块碎石上,似乎准备再投一次。他又看向丙,对方依旧躺着,但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恢复意识。
他们都没死。
这就够了。
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指尖碰到脸颊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没管,目光重新锁定“己”的残躯。那具躯体已经彻底裂开,上半身化作能量源,下半身还维持着机械形态,像个被撕开的茧。它的足底不再发光,取而代之的是从裂缝中延伸出的六条赤色触须,扎进地板深处,像是在汲取什么。
能量风暴升级了。
第三波冲击带着高频震荡。空气开始扭曲,视线模糊,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蜂鸣。乙怀里的屏蔽模块突然爆出火花,他惊叫一声松手,整块电路板当场熔毁。丙那边更糟,电磁牵引索因为过载自燃,火苗顺着绳索烧到手腕,他闷哼一声甩开,手掌已经被烫出水泡。
周明远左臂的旧伤在这时候彻底崩裂。血涌得厉害,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他咬牙忍着,右手抓着金属杆不敢松。他知道这时候哪怕眨一下眼,都可能被卷进去。
风暴核心开始移动。
赤红漩涡缓缓抬升,悬停在离地两米的位置,像一颗搏动的心脏。周围气流形成环状屏障,把三人困在直径不到十米的区域内。周明远尝试往前踏一步,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力压在胸口,像是有千斤重担坠在肩上。他额头青筋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突然响起两个声音——一个是暴雨夜江雪摔门而出的脚步声,另一个是母亲坠楼前在电话里说“别考了,快回来”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闪回来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顾不上吐,低头看见冲锋衣内袋露出半截钢笔——那是他跑建材市场时的习惯,一直带着。笔身冰凉,触感真实。不是幻觉。
他还活着。
而且乙和丙也没倒。
乙正徒手扒开压住小腿的碎石,满脸焦黑,嘴角裂开渗血,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风暴边缘的一处波动。丙仰躺在地,右腿剧烈抽搐,可左手仍紧握着那段烧焦的牵引索末端,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喉咙干得发疼。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刚才的胜利只是假象,真正的对抗现在才开始。“己”不是被打残了,它是被逼出了底牌。这种级别的能量输出,早就超出了普通机械体的范畴。它在进化,或者说,它本来就没打算以完整形态战斗。
他必须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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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脑子转不动。缺氧、失血、神经共振效应叠加创伤闪回,让他的思维像卡顿的视频画面,一帧一帧地跳。他强迫自己聚焦:能量来源在哪?攻击模式有没有规律?弱点是否还存在?
没有答案。
风暴的核心节奏是乱的,时快时慢,没有固定频率。之前的共振穿刺打法完全失效。屏蔽设备报废,牵引系统损毁,连最基础的压制手段都没了。他们现在就像被困在台风眼里的蚂蚁,别说反击,连站稳都难。
第四波冲击来了。
这一次是精神层面的压迫。赤红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强烈的脑波干扰。周明远感觉太阳穴像被人拿锥子凿,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用手撑住地面,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耳边又响起母亲坠楼那天的雨声,淅淅沥沥,混着救护车鸣笛,还有邻居议论“这家女的怎么想不开”的窃语。
他不想听。
他不想看。
但他逃不掉。
乙那边已经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他蜷缩在柱子后,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呜咽般的呻吟。丙的情况更糟,右腿抽搐变成全身痉挛,嘴角溢出白沫,可那只手还是没松开牵引索。
周明远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视线重新聚焦。风暴还在持续,引力场越来越强,地面裂缝不断扩大,已经有钢筋裸露出来。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己”动手,他们就会被活活吸进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