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而是直接浮现在材质表面的画面碎片。模糊,残缺,色彩失真,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冲锋衣,左臂有疤痕,右手插在外套内袋。
和他一模一样。
“操。”乙低骂一句,手立刻摸向刀柄。
“别动。”周明远说。
他盯着那道背影。对方正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动作习惯、钢笔摆放位置、甚至低头的角度,全都和他自己平时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人穿的冲锋衣更旧,领口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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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切换。第二个画面:同一个男人蹲在病床前,手里拿着体温计,手在抖。镜头拉近,显示床上是个小女孩,脸烧得通红。
周明远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一幕他太熟了。女儿发烧那晚,他量体温的手抖得拧不开药瓶盖。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太软弱,怕担责任。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软弱。
也许是启动。
影像再切。第三个画面:男人站在工地塔吊顶端,风吹乱头发,脚下城市灯火通明。身后站着一个模糊人影,伸手搭上他肩膀。
这一幕从未发生。
但他构想过。
无数次。
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记录。不是系统,不是敌人,而是……前代宿主。观测者任务的上一个执行者。他们的行为模式被完整复刻,储存在这条通道的墙壁里,像是一段自动播放的日志。
“这不是幻觉。”他说,声音比刚才沉,“是数据残影。”
“什么意思?”丙问。
“意思是,我们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周明远抬手,从内袋抽出编号03钢笔。笔身磨得发亮,尾部刻着一道浅痕——那是他第一次谈成百万订单时划的。他拧开笔帽,没有墨水,早就干了。但这支笔一直带着,就像比价表、血书一样,是他活过的证据。
他把笔尖抵在墙上,用力写下四个字:
**我看结局**
金属墙面被划出四道深痕,火花一闪即逝。写完,他没擦,也没回头看,只是把笔帽盖上,收回内袋。
动作做完,墙上的影像卡顿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蓝光依旧,通道畅通。
“走。”他说。
乙没动,声音有点哑:“万一这些影像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某些事呢?比如……我们注定要重复他们的路?”
“那就重复。”周明远说,“但我走我的版本。”
他往前迈步。脚步比刚才稳,节奏也更沉。
丙跟上,边走边低声说:“我刚才注意到,那些影像里的男人,受伤的都是左臂。而且伤口位置一致,角度一致,连疤痕走向都一样。”
“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偶然受伤。”丙说,“是同一种事件导致的创伤。可能是任务的一部分。”
周明远没答。他左手贴在内袋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周氏家录”的棱角。像一块骨头,长进了胸膛。
通道继续延伸,蓝光稳定。空气含氧量似乎回升了些,呼吸不再那么费力。但他的左臂烫伤还是痒,越来越明显,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