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抓住他的手,被拽了上去。
他们出现在一间狭小的夹层里,四周堆满废弃的电缆和旧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锈味。头顶有通风扇在转,嗡嗡作响,把毒气往外抽。
丙最后一个上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她问。
“暂时。”周明远说。
他坐起来,检查自己手臂。疤痕还在疼,但不像之前那么剧烈了。他从内袋摸出“周氏家录”,翻开一页。
纸面干燥,字迹清晰。
他找到那行小字:“吾儿明远生时,天裂一角,观测重启。”手指摩挲着“重启”两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在找什么?”丙问。
“不是找。”他说,“是在核对。”
“核对什么?”
“是不是同一条路。”他合上本子,重新塞回内袋,“如果是,那就说明——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丙没再问。
她靠在墙边,闭上眼休息。
乙站在通风口下,抬头看着风扇叶片转动。他忽然说:“刚才那条管道……不是设计给活人用的。”
“我知道。”周明远说。
“那是什么?”
“应急通道。”他说,“专为清除失败个体准备的。我们不该活着出来的。”
乙没说话。
他知道周明远说得对。
这种地方,不会给你留退路。
除非你本就不该死。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夹层尽头,推开一扇锈死的铁门。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水泥台阶破损严重,墙壁潮湿,长满霉斑。
楼下有光。
不是日光灯,也不是应急灯。
是蓝的。
幽幽的,一闪一闪,像是水波反射。
他站在门口,没动。
左臂的疤痕又开始痒了。
不是疼。
是痒。
深入骨髓的那种痒,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他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敲了三下。
短,短,长。
他确认自己还清醒。
然后他迈步,走下第一级台阶。
脚踩在水泥上,发出一声轻响。
楼下的蓝光,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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