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砚秋答得干脆,“是能量吸收完成后的自然代谢。系统判定宿主价值归零,自动切断连接,身体机能随即崩溃。干净,高效,不留痕迹。”
乙猛地踏前一步,刀锋直指她咽喉:“我们拼死闯关,就是为了给你当电池?”
白砚秋没躲。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她轻声说,“你只是在完成既定流程。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二十年前就设计好的路径。你愤怒,你挣扎,你自以为清醒——可这些情绪本身,就是最优质的能量来源。”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周明远身上:“而你,尤其特别。你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太稳定,决策模式与初代宿主相似度达87%。我本来以为你是变量,后来才发现……你根本就是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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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像从井底往上爬。
“所以我妈那天……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白砚秋没否认。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点温度,不是怜悯,是兴趣。
“你母亲跳楼那天,系统正在重启。她的死亡波动,激活了第一代终端。而你,作为新生儿,成了第一个被标记的潜在宿主。可惜那时候技术不成熟,绑定失败了。直到十年前地下室那场雨夜,你女儿发烧,你抱着她量体温,心跳频率刚好吻合启动阈值——系统才真正绑定你。”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你知道为什么你总在暴雨夜产生记忆闪回吗?因为那天,不只是你的人生转折点——也是系统的第二次开机仪式。”
周明远没动。
可他右手食指的节奏乱了。
不再是短,短,长。
而是乱敲,无序,像失控的心跳。
丙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永生不死,靠的就是吸别人命?多少人死了,才换来你站在这里?”
“九十九个。”白砚秋说,“加上你们,就是一百。等最后一个宿主的能量被完全吸收,系统将完成终极迭代,我就能彻底脱离肉体限制,成为纯粹的数据存在。到时候,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睡眠,不需要情感——我就是规则本身。”
乙咬牙切齿:“操你妈……我们差点就信了你是来帮我们的!”
“我没骗你们。”她平静地说,“我只是没告诉你们全部真相。就像医生不会跟病人解释手术刀有多锋利,我只需要你们走完流程。”
周明远终于抬起眼。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所以你说的尊重……从来不是挣来的?”
“当然不是。”她笑了,“尊重是分配的结果。是你有没有资格被允许拥有。而我,就是分配者。”
空气凝住了。
蓝光照在四个人身上,像一层冰壳。
丙的手指在检测仪上快速滑动,试图捕捉她的生命体征。可屏幕上只有一串乱码,像是设备被干扰了。乙的刀还在抖,可他没再往前。他知道,这一刀劈下去,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有周明远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停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很轻,“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最怕两种人。一种是穿着睡衣开门,连门链都不摘的;另一种是站在门口,一边签收一边皱眉,好像我身上有味儿。”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有钱了,我要买一栋楼,让他们全住顶层,电梯永远坏。我要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不被允许’。”
白砚秋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