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你骂得越狠,产出越高。你知道吗,上一个像你这样暴怒的宿主,临死前释放的能量,顶得上十个冷静者的总和。我欣赏你的情绪强度,真的。但最终——”她顿了顿,“你还是会变成数据流里的一粒灰。”
“那就试试。”周明远说。
他没再吼,声音反而平静了。
“你说我是流程,说我注定报废。那你告诉我,前面九十九个,有没有一个是从底层爬出来的?有没有一个是天天跑单、被人骂、被投诉、为了省一顿饭钱走五公里路的人?有没有一个是在医院走廊抱着发烧的孩子跪着求医生开药的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
“没有吧?你挑的都是精英,都是聪明人,都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的家伙。他们输,是因为他们信规则。而我——”他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我从不信什么狗屁规则。我只知道,谁对我狠,我就更狠地还回去。”
白砚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带着点玩味。
“有意思。你的确和他们不一样。你的怨气更纯,更野,像野火烧山,不受控。这种能量……确实难得。”
“所以?”周明远问。
“所以我会多观察你一段时间。”她说,“也许你能突破阈值,成为第一百个完整宿主。那样的话,你的终结时刻,会是系统迭代的关键节点。”
“你想拿我当祭品?”周明远咧嘴一笑,“行啊。那你记住——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拉下神坛。”
白砚秋摇头:“你不懂。就算你摧毁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消失。只要系统还在运行,我就是规则。你可以砸掉显示器,但改不了代码。”
“是吗?”周明远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代码,也能被重写?”
白砚秋眼神一闪。
就在这一刻,周明远右手指节再次敲击大腿。
短,短,长。
节奏稳定。
他转过身,看向乙和丙。
“我们不是来求她放过我们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水泥地,“我们是来告诉她——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乙握紧刀柄,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
丙关掉了检测仪的屏幕,把它塞进包里。
三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白砚秋站在蓝光中央,唐装下摆轻轻晃动。
她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三具尚未断气的实验体。
可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确定的东西。
周明远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插进地里的钢筋。
蓝光依旧闪烁。
空气依旧凝固。
没人动。
没人开口。
没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