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还在闪,像坏掉的频闪灯,一下一下打在脸上。周明远没动,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敲下去——短,短,长。节奏没乱,心跳也没飙。他刚才问完那句话,空气就变了。白砚秋站在原地,唐装下摆纹丝不动,可她右手拇指摩挲檀木梳齿的动作停了半秒。
这不是胜利,是破绽。
他知道。
他转身,背对平台中央那个掌控一切的女人,一步踩上台阶。乙和丙没说话,跟上来。脚步声在狭窄楼梯里回荡,像是三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往上走的过程比下来慢。铁门卡得死,他们用刀刃撬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粒拍脸。推开时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响,像某种生物被撕裂喉咙。外面不是地面,是荒原。一眼望不到边的冰层覆盖着冻土,远处山影压着天边,月光惨白,照出几道断裂的裂谷。风刮过来,耳朵立刻发麻。
“往哪走?”乙低声问,声音被风吹散。
周明远没答。他拉开冲锋衣内袋,抽出一支钢笔,在比价表背面划拉两下。纸面已经皱了,边缘沾着血迹和汗渍。他画了个方向箭头,指向西北。
“冰川实验室。”他说。
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她说系统接入十三个金融中心的时候,我脑子里跳出一张地图。不是现在看到的地形,是另一种……数据投影。就像暴雨夜那次,救护车迟迟不来,我在比价表上划药名时,突然看清了所有药店的库存周转率。”
乙皱眉:“你现在还能看见?”
“不能。”周明远摇头,“但它留下痕迹。就像疤痕会痒,记忆也会发热。刚才她说到‘情绪共振’,我左臂疤突然烫了一下——不是疼,是预警。”
丙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我们信你?”
“不信也得走。”乙咬牙,“留在下面等于等死。”
三人不再说话,开始往前挪。雪深过脚踝,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冰碴。风从侧面扫来,逼得人歪着身子走。周明远走在最前,右手始终贴着大腿,指尖继续敲击节奏。短,短,长。稳定得不像活人。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低洼地。积雪堆成波浪状,像是被什么力量推过。丙忽然停下,蹲下摸了摸雪面。
“这里有体温残留。”她手刚触地就缩回来,“不到十分钟前,有东西在这儿趴过。”
乙立刻抽刀,环视四周。
风小了些,但能见度更低了。雾气从冰层缝隙里冒出来,贴着地面流动,像呼吸。
第一只扑出来的在左侧。
黑影从雪堆后跃起,四肢着地,动作像狗,体型却接近成年野猪。脑袋太长,嘴裂到耳根,牙齿是金属色的,反着冷光。眼睛全黑,没有瞳孔。
乙横刀一挡,金属爪子刮过刀背,火星四溅。那东西落地翻滚,又冲上来。
“怕火!”周明远吼,“丙!”
丙已经甩出手榴弹大小的燃烧罐。落地炸开一团橙红火焰,热浪逼退两米内积雪。怪物嘶叫一声,后腿蹬地倒退,其余两只也停下,围着火圈打转,嘴里发出高频震动声,像是在传递信号。
“不是自然生物。”丙喘着说,“它们在协作。”
“废话。”乙抹了把脸上的雪,“谁家狗嘴里长电路板?”
周明远盯着其中一只的右后腿。那里皮肉撕裂,露出一段银灰色管状结构,随着肌肉收缩轻微蠕动。
“实验品。”他说,“白砚秋拿活体试出来的。”
火势渐弱,怪物再次逼近。
“走!”周明远挥手,“绕高处,别进洼地!”
三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追击声,不止三只。雪地上留下多道拖痕,有些是从空中落下的——翅膀收拢时像披风,展开却是膜质翼,连接着扭曲的前肢骨骼。
飞的那只最先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