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画面切换。
黑白日志列表浮现,标题是《第7至第43号宿主终局报告》。文档自动向下滚动,每条记录停留三秒。
>“07号宿主:意识剥离完成,躯体回收用于温控实验。”
>“09号宿主:能量吸收率92。1%,人格数据归档失败,已销毁。”
>“15号宿主:反抗阶段持续47分钟,最终神经系统崩溃。”
>“19号宿主:能量吸收率98。6%,人格碎片已归档。”
>“23号宿主:接入过程中突发心搏停止,资源利用率降低。”
>“31号宿主:试图上传虚假记忆干扰系统,清除程序启动。”
>“43号宿主:反抗失败,存在痕迹清除。”
最后一条停住。时间戳是三个月前。执行单位代号“x-白”。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乙靠着墙,喉咙动了动,像是想吐。丙的手电筒光柱落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周明远站着,左手还贴在识别区,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
短,短,长。
他闭了下眼。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女儿发烧那晚,他跪在地上量体温,手抖得连药瓶都拧不开;江雪签离婚协议那天,指甲缝里有碎屑,像是撕过什么东西;母亲葬礼上,亲戚说她“走得安静”,可他知道她不是。
如果他也成了这一行字呢?
>“周明远:反抗无效,存在抹除。”
不会有墓碑,不会有照片,甚至连个编号都不会留下。就像从来没活过。
“这不是终点。”他睁开眼,把手从识别区拿开。皮肤黏着金属面扯下来时带起一层死皮,有点血丝。
他拉开冲锋衣内袋,取出那张染血的比价表。纸已经皱了,边角磨毛,上面是他这些年记的建材价格、运输成本、人工报价。最底下一行写着:“利润=信息差x执行力”。
他把纸平铺在键盘上,拿出一支钢笔,笔尖蘸了点刚才伤口渗出的血,在纸上画了三列。
|宿主共性|死亡模式|可逆节点|
|----------|----------|----------|
|被诱导进入实验室|意识剥离|认证前终止接入|
|神经信号活跃|能量抽取|主电源切断|
|存在社会身份|记忆清除|数据备份位置未知|
“他们在同一个流程里死的。”他说,“先进来,再认证,接着被抽干。差别只在时间和痛苦程度。”
丙凑过来看:“‘可逆节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没走到那一步,就有机会停下来。”他指着第一行,“认证是关键。系统要确认你是宿主,才会启动剥离程序。如果我们能在认证之前切断连接——”
“可你怎么知道哪个环节能停?”乙打断,“这些人里有谁成功逃出来的?一个都没有。全是‘清除’‘销毁’‘归档’。这就是死路。”
“所以才要看剩下的数据。”周明远移动鼠标,点击屏幕角落的目录树。文件夹层层嵌套,命名全是编号:x-07、x-19、x-43。他点开x-43,里面是一堆加密日志和传感器记录。
丙立刻蹲到主机箱后面,检查供电线路。“这机器随时会断电,得优先保住核心存储区。”她拆开侧板,找到主电源接口,用随身带的绝缘胶布缠紧松动的线头。
乙站在门口没动。“你们真打算在这儿耗到断电?外面那群东西随时能追上来。它们已经学会适应火和光了,下次怎么办?拿命填?”
“那就别等下次。”周明远说,“现在就把能拿的拿了。”
他继续翻找。在x-43文件夹深处,发现一个隐藏子目录:【能源协议_V3】。打开后跳出一份pdF文档,标题是《多宿主能量同步方案》。内容涉及七个接入点的负载分配、神经信号采样频率、意识锚点维持机制。
他快速扫读,目光停在一段技术备注上:
>“单体宿主能量输出有限,需通过‘镜像共振’提升转化率。当第七个宿主接入并达成情绪同步峰值时,系统将启动永久性人格吸收程序,目标为实现主体意识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