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不是机关启动声。
是金属关节微调的声音。
他手臂僵住,没扔。
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出现。他又等了十秒,依然安静。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强,就像有人拿激光瞄准镜贴在他太阳穴上。
他慢慢放下手,把包裹好的粉末塞回口袋。
不能扔。
前面有东西在等他。
他靠在岩壁上,呼吸放轻。右腿麻木感开始向腰部蔓延,必须尽快处理毒素。他摸出钢笔壳,在地上划了三道短痕——标记当前位置。然后他用左手撑地,一点点挪到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口,藏身进去。
这里视野受限,但不容易被扫描覆盖。他从内袋取出比价表,翻到最后一页。纸面已经被汗水浸软,字迹有些模糊。他用笔尖在空白处写了个词:“静默”。
然后撕下一小条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这是他多年前送外卖时养成的习惯——吞纸压惊。纸浆在胃里化开,能短暂抑制肾上腺素飙升,让他保持冷静。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
不是休息。
是在想。
刚才那批黑衣人为什么不出杀招?他们有足够人数和技术优势,完全可以当场清除他。但他们只是围剿、压制、逼退,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流程,而不是杀人灭口。这说明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死他,是驱赶他,把他推向某个特定位置。
而那个位置,很可能就在前方。
他睁开眼,看向斜坡下方的黑暗。
他知道不能再按常理走了。
也不能再信系统给的数据。
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得反着来。别人希望他冲,他就停;别人希望他逃,他就蹲;别人希望他破解机关,他就破坏规则。
他慢慢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右手食指轻叩拉链头三次——代表“保持清醒、拒绝共情、只信数据”。然后他松开左手,让身体缓缓滑向岔道深处。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岩壁潮湿,摸上去有黏腻感。他爬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丝微弱反光。他停下,屏住呼吸。
那不是光。
是水。
地下渗水在低洼处积成浅潭,水面倒映着顶部裂缝透下的月光。他趴在地上,盯着水影看了五秒。水面波动规律,每十二秒一次涟漪,来自远处某种周期性震动。
他忽然注意到,水影边缘有一道细长的黑影。
不是他的。
他不动。
也不敢抬头。
那道影子静止了三秒,然后缓缓消失。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了。
但他没跑。
反而把额头贴在地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