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轻诺侯,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僵卧在地。他体内的负面意气最为浓郁,是普通将士的数十倍,受到霞光的压制也最为强烈。
那些被他强行吸纳的负面意气,在霞光的作用下开始反噬,不再受他的控制,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让他浑身剧痛难忍,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体内切割。经脉本是修士运转力量的通道,此刻却成了痛苦的根源,每一寸经脉都在负面意气的冲撞下剧烈震颤,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黑色的血气顺着毛孔不断渗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诡异的血膜。
他的双目向上翻白,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幻象,都是被他伤害过的生灵的惨状:有被他用邪术炼制黑蛋时牺牲的无辜修士,有被玄风战鹰屠戮的村落村民,还有那些被他强行注入负面意气、沦为工具的飞禽走兽。这些幻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张痛苦的脸庞都在无声地控诉,让他心神俱裂,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可这嘶吼声刚一出口,便被体内翻涌的负面意气呛回,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甲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坚硬的甲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周遭的混乱与将士们的呻吟全然无法引起他的半点反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海面上的风浪卷着海水,拍打在战船甲板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身上。地上的泥泞、鹰犬们之前坠落时溅起的尘土也溅射到他的身上,在他华贵的战甲上留下一道道污渍。那套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战甲,此刻布满了血污与泥点,显得狼狈不堪。
他却毫无知觉,就像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塑,任由一切发生。曾经的雄心壮志、嚣张跋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夹缝空间获得负面意气传承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炼制蚀灵黑蛋时的志在必得,想起自己率领大军出征时的不可一世,可这所有的一切,在姜山的神圣霞光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终于明白,自己妄图对抗姜山的守护力量,是何等的不自量力,何等的逆天而行。姜山的守护力量并非他所能撼动,自己的野心最终只会引火烧身。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狠与疯狂,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为了灵脉核心,不惜逆天而行,招惹这等无法抗衡的存在。
主战船甲板上的将士们,看着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轻诺侯落得如此下场,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郁,之前被强行压制的退缩之意再次汹涌而出。他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早已失去了紧握的力气,不少人悄悄后退,眼神中满是逃离的渴望。
阴傀此刻也自身难保,体内的负面意气同样在霞光的压制下疯狂反噬,他强撑着身体来到轻诺侯身边,想要将其扶起,可刚一靠近,便被轻诺侯周身逸散的负面意气波及,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他看着轻诺侯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知道大势已去。
此刻,所有人心中都萦绕着一个疑问:这些姑娘,明明只是惊鸿一瞥,她们身着劲装,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神圣的生机气息,并无半分妖异之感,可为何却能在轻诺侯的阵营里掀起如此惊涛骇浪?
她们身处姜山深处,与战船隔着重重阳姜丛与灵脉霞光,甚至连一步都未曾靠近,没有施展任何攻击性的术法,没有斩杀任何一个敌人。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展现,可就是这股看似温和的生机气息,却让整个入侵阵营寸步难行。
却让众多鹰犬吓得丢盔弃甲、不战自溃,让麾下将士心神俱裂、战力尽失,就连轻诺侯也被这股力量波及,落得个浑身剧痛、人事不省的下场。这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力,远比直接的杀戮更加令人恐惧。
这究竟是怎样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仅仅是一百多个姑娘,竟能让邪祟惊悚,让整个入侵阵营都为之颤抖?答案,只有那些玄风战鹰最为清楚,它们亲身感受过生机力量的净化,也深知守护者的强大。
此刻,剩余的玄风战鹰早已不敢再停留于高空,它们蜷缩在战船的桅杆上,浑身羽毛倒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死死地盯着姜山的方向,连翅膀都不敢轻易挥动。它们心中如同明镜般透亮,之前那些被姑娘们“接纳”的三连官兵,还有它们那些即将破壳而出、被负面意气浸染的“蛋二代”,一旦落入姑娘们手中,便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那些三连官兵,此前带着负面意气闯入姜山边缘,本想探查姜山的防御虚实,却不料刚踏入阳姜丛的范围,便被突然出现的姑娘们以生机意气笼罩。她们没有动手斩杀,只是将精纯的生机意气注入官兵体内,那些被强行注入的负面意气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散,官兵们也因此恢复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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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神智后的官兵们,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心中满是悔恨。随后便被姑娘们驱逐出了姜山范围,再也无法靠近半步,因为姜山的灵脉之力会自动排斥带有负面意气的生灵,哪怕只是一丝残留,也会被灵脉之力瞬间净化。有几个不信邪的官兵,试图再次靠近姜山,刚踏入预警范围,便被灵脉霞光瞬间笼罩,体内仅存的一丝负面意气被彻底清除,整个人也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些被负面意气浸染的鹰蛋,也被姑娘们收入蛹道净化。玄风战鹰曾远远看到过,那些鹰蛋被光幕包裹着送入阳姜丛深处,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它们后来才知道,那些鹰蛋在蛹道的生机灵气中,负面意气被彻底剥离,最终化为滋养灵脉的养料,彻底失去了成为邪祟的可能。
这些玄风战鹰清楚地知道,等待自己的,并非无尽的痛苦与死亡,而是被净化邪祟、回归本源的结局——可对于被负面意气深度浸染的它们而言,这种“回归”意味着失去之前的凶戾力量,失去轻诺侯赋予的“特殊能力”。它们早已习惯了依靠负面意气增强实力,习惯了凭借蛮力肆意杀戮,这种力量对它们而言,就如同空气般重要。
意味着要重新做回遵循自然法则的飞禽,再也无法肆意杀戮、劫掠,只能在山林中捕食生存,遵循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而不是凭借邪力横行霸道。这对于早已习惯了嗜血杀戮的它们来说,比死亡更让它们恐惧。死亡不过是一了百了,而回归平凡,却要让它们亲手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放弃曾经的嚣张与霸道,这是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独立鹰营四分之一的同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净化,从“邪祟鹰犬”回归为普通飞禽,再也无法听从轻诺侯的指挥,失去了作为武器的价值。它们被驱逐出姜山后,分散在周边的山林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对于轻诺侯的阵营而言,这些同伴相当于从入侵阵营中被彻底除名,仿佛它们从未为轻诺侯效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