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世泽眉头紧皱,天牢里一名小官员凑到张世泽面前小声说道:“张总督,这小子骨头硬的很,这些年没少遭受严刑拷打,可无论怎么拷打,他就是不招供到底杀了多少人。”听到这话,再看着卷宗和那小子那种已经生无可恋的眼神,张世泽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天大的冤案。“你经常杀人?杀了几个?”张世泽这话一出口,不但那小子,就是羽化尘,也突然头皮发麻。我操,完犊子了,可能弄错了。“杀人?”听到张世泽这么问,那小子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暴躁无比。“没有杀人,我是长沙人,湖南长沙人,不是杀人。”“那你叫什么?”听到张世泽问自己姓名,那小子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始在地上用手指头写了:“常砂仁”三个字。“不是,就是因为人家是长沙人,名字叫常砂仁,你们就关了人家十年?”张世泽转身看着羽化尘和那名天牢里的官员。“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张总督,这件事我们不知道。当时操办这个案子的人已经致士回家,我们只负责关。具体案情,我们根本没权过问。”张世泽跟羽化尘进去天牢时间太长,终究是引起了骆养性的注意。没等张世泽准备发火,骆养性走了进来。看到骆养性进来,羽化尘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听完事情经过后,骆养性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张总督,借一步说话。”将张世泽拉到一边,骆养性依旧云淡风轻。“张总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把当年操办这个案子的人找过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该处罚处罚,该赔偿赔偿。”“张总督,不必了,那个官员死了。”“死了?”张世泽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骆养性?“骆养性,你当我是傻子?刚刚那官员说只是致士回乡,怎么到你这就是死了?”“确实是死了,只要你追查,今天夜里就会死。”张世泽:“……”此时张世泽哪里还会不明白骆养性的意思?“骆养性,依你的意思,这件事怎么解决?”“人,你带走,给他自由。我骆养性以个人名义拿出一百两银子补偿他,这件事就算了。”“算了?骆养性,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一句话,他就被关了十年?十年啊。”对于张世泽这话,骆养性依旧不以为意。“张世泽,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们是官,我们出门办事,代表的是朝廷。朝廷不会错,也不能错。对了是对,错了也是对。”看着张世泽惊讶的目光,骆养性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朝廷错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民心尽失,离心离德。我们既然做了官。不管我们干什么,都不会错,永远都不会。”“那他呢?”张世泽指着常砂仁,很是不甘心。“一个青年人,平白无故被关了十年,他的一生都毁了。”“他的一生都毁了?”骆养性用看煞笔的表情看着张世泽。“我大明亿万百姓,一生被毁的人还少吗?你面前的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建奴南下,鞑子寇边,歹人为非作歹,还有一些不能说的事,哪天没有人死亡?哪天没有人家破人亡?一生被毁了,算什么?只要大明还在,我们炎黄子孙的根就还在。只要我们炎黄子孙的根还在,那大多数人就可以安居乐业。如果大明的根没了,那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生被毁的事,那是整个民族的灾难。张世泽,你也别不服气,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就是牺牲一小部分人,成全大部分人。不可能面面俱到,照顾所有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对于骆养性说的这些,两世为人的张世泽哪里会不理解?任何事情,包括人性,都有两面性。有白的一面,也有黑的一面,白的一面公开,黑的一面隐藏。别的不说,就说这天牢里,鬼知道有多少被冤枉的人,有多少冤死鬼。现在,如果揭开这件事,那整个天牢势必要查一遍。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会都露出来,不知道多少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领导要倒霉。就算自己顶住压力,将这件事办好,那大明整个官场势必要震动。用官方的话说,那是动摇国本,到时候崇祯可能都会站到自己对立面,极力压制这件事。看到张世泽迟迟不开口,骆养性凑到张世泽面前,尽量压低声音:“张老弟,哥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这正常,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年轻人,都对大明报有完美的幻想。可实际上是,任何事情都有黑暗的一面,谁都不例外。如若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英国公,他会告诉你,这件事该怎么做。”骆养性这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如果自己执意要查这事,那就会得罪所有人,包括老丈人崇祯和老爹张之极。张世泽也明白,大明已经病入膏肓,现在刚刚有些好转,断然不能直接下猛药。想拯救大明,不能着急。不然,定适得其反。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遇到了,而且秦良玉还没来,那就能救几个是几个吧。“老骆,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可能不懂?可我已经遇到了,如果不管,我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这样,过去的不追究,我只救人。”听到张世泽这话,骆养性眉头皱了皱,满脸犹豫。“张老弟,不是哥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件事太大,哥做不了主。这样,哥去跟皇上商量一下。”“那这位……”“这位你随时随地可以带走。”骆养性走后,张世泽带着常砂仁走出天牢。到了天牢外面,常砂仁看了看光,看了看雪,看了看树,看了看路过的人,看了看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就在张世泽以为常砂仁会痛彻心扉喊叫,发泄内心怨气时。常砂仁却咧着嘴,没有喊,没有叫,只是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哭……哭声很苦,很苦,很苦……:()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