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准备好的材料往桌上一拍,一条一条地列数电商的罪状:
扰乱市场秩序、冲击实体经济、造成大规模失业、破坏传统商业生态。
杨帆坐在第一排。
他一个人,一条一条地反驳所有指控。
他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电商不是在摧毁实体经济,是在重塑实体经济;
他说,线下零售的问题不是电商造成的,是它们自己不思进取;
他说,时代在往前走,挡路的人,早晚会被碾过去。
他赢了。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当着无数行业大佬的面,把所有人的刁难全都堵了回去,然后潇洒转身。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想起七五年车间里那台绕线机——
这玩意儿是我焊的,可现在它自己会跑了,跑得比我还快。
我开始慌了。
真的慌了。
13、
这个时候环顾周身。
才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
清欢走了、杨静怡离心离德、杨静姝被宠坏、杨旭在监狱里。
杨帆这个本该振兴杨家的儿子,恨杨家,恨薛家,恨所有人入骨。
他有能力毁掉杨家,毁掉梦想集团,薛家就是例子。
为救杨旭,薛玲荣威胁我,要把清欢的事捅出去。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走捷径办绿卡,请国际律师,找同伙顶罪……才总算判了缓刑,费尽周折将杨旭送到国外。
庭审结束后,杨帆一言不发,薛玲荣等人欢呼雀跃。
只有我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不会善罢甘休。
结果真如我所预料。
杨帆将梦想集团,这些年违法乱纪的证据全都捅了出去。
调查组入驻那一天,宣告了我在梦想集团的结束。
之后股东大会,我被儿子杨帆当众罢免。
我不甘心。
梦想集团是我一手建的,凭什么拱手让给别人。
于是我立刻安排杨静怡去请杨守业出山,答应要将梦想集团交给她。
可杨守业出山后,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梦想集团千疮百孔,而杨守业行将就木,根本无能为力。
眼看着调查组就要查出问题,为了掩盖真相,我计划将集团卖给戴尔,以此从泥沼中抽身,但杨守业不同意。
为了自保,为了继续风光地活下去,我不惜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父亲。
我给杨守业下毒,重新拿回了集团,却也违背了当初跟大女儿杨静怡的约定。
那天,杨静怡看我的眼神,跟杨帆看我的一样了。
然后,拿到集团没到两天,杨旭海外吸毒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