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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墙头少年盟(第1页)

叶寒笙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脸颊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气馁,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了的、近乎疯狂的亢奋。叶寒笙还要再打。可洪七公忽然从廊下站了起来。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大步走到场中。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叶寒笙脸上停留了一瞬:“丫头,你可知道你方才那一指,若是尹……龙傲天那小子来接,他会怎么破吗?”叶寒笙微微一怔。洪七公不紧不慢地说道,“虞家的紫煞破军指虽霸道,其根基却是将内力压缩凝聚,以阴毒之气伤人。而紫府先天功恰是这种阴毒之气的克星——它以至纯至正的先天之灵为引,能将那股阴毒之气从内部瓦解、驱散。”叶寒笙没有答话,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洪七公看在眼里,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那小子若真要伤你,昨夜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你自己琢磨琢磨。”叶寒笙咬了咬下唇,将那丝不该有的动容压了下去。“一码归一码,洪老前辈,你不必替他说话。”洪七公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那只朱红大酒葫芦:“老叫花子可不替谁说话。老叫花子只是看你这丫头剑使得不错,不想让你钻牛角尖罢了。你心中有气,找这两个小子出便是——放心,他们皮糙肉厚,打不坏的。”丁焱和孙小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这位洪老前辈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他们也明白,叶寒笙确实需要一个出口。这些时日她经历了太多——被出卖、被追杀、被酷刑折磨、被下药羞辱、被当众拥吻,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人崩溃。她还能站在这里挥剑,已是倔强到了骨子里。“再来!”叶寒笙将软剑一抖,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三人便又斗在了一处。这一回叶寒笙的剑法比方才沉稳了几分,虽然依旧凌厉,却不再急躁。丁焱和孙小猴也收了几分力道,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三人你来我往,剑光、掌风、刀影在夕阳下交织成一幅极壮丽的画卷。洪七公重新坐回廊下,又将那碟蟹黄包子端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看,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摇一下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大约是“这一剑使得不错”、“这一掌力道还差了几分”之类的话。丁焱那套暗金掌法,与他本身的内力尚未完全融合,不是招式的问题,是内力的品阶太高,他的经脉还未能完全适应。不过眼下他的掌法却已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意思。每一掌拍出都不再有从前那种大开大阖的刚猛,而是将力道收敛在掌心方寸之间,直到触及对手的刹那才骤然爆发。这份举重若轻的火候,已隐隐有了大家风范。孙小猴的进境更让洪七公意外。这滑头体内那两股内力,竟在短短几日内便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洪七公看得出来,他还没有彻底解决两门武功之间的滞涩问题,可他已经找到了另一条路——用速度来弥补。当无影旋风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时,那股高速旋转的惯性会带着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完成力量切换,就像激流冲过礁石,虽然依旧会有碰撞,却已不会被挡住去路。这便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智慧。不是用理论去解决矛盾,是用速度去冲垮矛盾。至于叶寒笙,洪七公对她的评价比方才又高了几分。虞家的剑法本就以诡谲多变着称,她又在其中融入了唐门的暗器手法,剑尖每一次颤动都暗藏杀机,虚虚实实,变幻莫测。这等天赋,便是放在老一辈高手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只是她太在意胜负了。每一剑都要争一个高下,每一招都要分一个输赢。这份执念让她在关键时刻往往用力过猛,反倒失了剑法本身那份从容与写意。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毕竟还年轻,又是女儿身,在江湖上闯荡不易。这份好胜心既是她的软肋,也是她能在如此年纪便达到这般修为的根源。若能过了这道心关,她的剑法必将更上一层楼。天色渐沉,院中三人的打斗却愈发激烈。就在三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洪七公忽然将手中的酒葫芦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包子渣,大步走到场中。“行了行了,都歇一歇。”他伸出那只缺了食指的右手,在三人中间虚虚一按。一股柔韧而不可抗拒的力道便将三人各自推开了数步,不带半分霸道,却让三人都无法抗拒。叶寒笙拄着剑,她的手臂在微微发颤,握剑的虎口已被震得隐隐作痛。“丫头,气出够了没有?”洪七公偏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叶寒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洪七公也不在意,转向丁焱和孙小猴:“你们两个小子,去弄些酒菜来。老叫花子饿了——光吃包子不管饱。”,!丁焱和孙小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这位洪老前辈当真是走到哪吃到哪。可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厨走去。院中便只剩洪七公与叶寒笙两人。夕阳已沉到了院墙以下,暮色将整座练功房笼罩在一片灰蓝的氤氲之中。院墙外传来巡夜金兵的脚步声,伴随着刀鞘碰撞铠甲的铿锵,渐行渐远。洪七公将酒葫芦拎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丫头,老叫花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听也罢,不听也罢,横竖老叫花子年纪大了,唠叨几句也不碍着谁。”叶寒笙没有答话,却也没有走开。“尹……龙傲天小子这人,老叫花子认识他的时候,他武功平平,资质也谈不上多高,可他有一样旁人比不了的东西——他敢认。做错了事,他认;得罪了人,他认;天塌下来,他还是认。要我说,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武功盖世,不是权势滔天,是这份担当。”他将酒葫芦搁在膝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染红的院墙上,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起来:“老叫花子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人。有武功高的,有心机深的,有口若悬河的。可到头来,能让人把后背交给他的,只有他。丁焱愿意,孙小猴也愿意。老叫花子也愿意。”叶寒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可她依旧咽不下那口气。他是好人,他做那些事都是情非得已——可那又如何?她的名声毁了,她的清白没了,她日后在精忠社中如何立足?在江湖上如何抬头?这些代价,谁来替她承担?“罢了。”她将软剑收入鞘中,转过身,朝院门走去,“洪老前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有些事,不是懂了便能放下的。”洪七公没有拦她。他只是将酒葫芦重新拎起来,仰头又灌了一大口。他看着叶寒笙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轻轻地叹了口气。叶寒笙在将军府的回廊中快步穿行。她的脚步极快,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若是再在练功房中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不能哭。她是叶寒笙,是精忠社最年轻的女刺客,是虞家剑法的传人,是唐门暗器的继承者。她可以流血,可以受伤,可以死在敌人的刀下,却不能在人前落泪。可她心中那团火就是熄不掉。那个男人,那个叫龙傲天的男人——他凭什么?她只需要一个能让她恨得理直气壮的人。可他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救了她,替她解了毒,替她挡下了完颜白撒的刀。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恨不起来。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越想越气,脚下便越快。穿过月洞门时险些撞上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那丫鬟吓得连忙闪到一旁,茶盘中的茶盏叮当作响。叶寒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后院走去。后院比前院更加僻静。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曲,还未到开花的时节。梅树下搁着一张石桌,桌旁散落着几只石凳。院墙高约丈余,墙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叶寒笙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她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声音从院墙上方传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拔剑、转身、抬头——剑尖已指向墙头。墙头上坐着一个人。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袍角沾着几点泥泞。他的面容颇为清秀——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柔和,可那清亮底下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郁。正是那个在密林中被她救下的蒙古少年。那日在密林中,她将他从尸堆里拖出来,替他包扎伤口,又在医馆中守了他整整两日。后来她潜入将军府刺杀尹志平,便将他暂且留在了医馆中。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叶寒笙将软剑收回鞘中,“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这里是龙虎大将军府,里里外外全是金兵,你一个蒙古人,被发现了便是死路一条。”少年从墙头上轻巧地跃下来,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一手轻功虽不算多高明,却极扎实,显然是从小受过极严格的训练。“我来找你。”他站在距她约莫五六步处,没有再靠近。“他们说你被他——”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叶寒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她的手已按在剑柄上,拇指抵住剑格,将剑身推出寸许。“你再多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少年却出奇地平静。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你不必瞒我。”少年如同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誓约,“那完颜傲天对你做的事,我已听说了。我不在乎。你是被逼的,是被胁迫的,是身不由己——”他说这话时右手按在胸口,五指微微收拢,那是蒙古人向长生天起誓时才会用的手势。淡褐色的眸子里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炽烈而坦荡。叶寒笙却只是皱了皱眉。她觉得荒唐,又有些烦躁——她救他不过是顺手,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她压根不在乎。她的心思本就不在这上头,原本心向唐森,如今却被那个姓龙的搅得一团乱,哪还有余裕去理会一个半大孩子的心事。“你胡说什么。”她冷声道,“我不需要你不在乎。你赶紧走,别在这里添乱。”少年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兀自说道:“你放心。再过不久,我们蒙古的大军便会攻破这座城。到那时候,我会亲手替你报仇——那个完颜傲天加诸你身上的屈辱,我会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她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刀。“不全是。”少年向前迈了半步,“我还想告诉你——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是精忠社的人,我是蒙古人,可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中,始终是那个在尸堆里把我拖出来的女子。谁也改变不了。”:()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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