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下,点了些酒水和菜肴。醉汉毫不客气地将最肥美的鸡腿撕了下来,大快朵颐起来。油光在他嘴角闪烁,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余光还示意林昊将面前的杯子倒满酒,那眼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坦荡。林昊苦笑一声,提起酒壶,将那只空杯斟满。酒液落入杯中,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看着醉汉将那只鸡腿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痛快地呼出一声长叹。林昊这才问道:“先生可是满足了?不知方才的话,可否仔细说说?”醉汉放下酒杯,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昊脸上停了片刻:“看着这顿酒肉的份上,就让我为你好好卜上一卦。”而后,他从随身兜中掏出三枚铜板,置于桌面之上,手心覆上,摇了三下,然后松开。铜板在桌面上旋转、停稳。他低头看了片刻,眉头微皱,又收起来重新掷了一次,然后又一次。一连几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终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有意思,没想到是这样的命格。”林昊:“您看出什么了?”醉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一句话的重量:“不出三年,您要称帝。”此言一出,林昊和典韦纷纷愣住。称帝一事只有昭武军高层才知道的事情,此人又是如何知晓?难道真是算出来的?林昊压住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先生慎言。如今我等可是在天子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恐性命不保。而且,在下何德何能……”醉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这就没意思了。卜卦讲究的是要实话实说,但凡有一丝不合本心,出来的结果就会天差地别,你说是吧,冠军侯。”林昊的目光微微一动:“你认得我?”醉汉咧嘴一笑:“不认得。不过这襄阳城里,年轻一代中,有你这种富贵命格的,屈指可数。你又是生面孔,这细细想来,也就只有最近风头正盛的冠军侯莫属了。”林昊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放下,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有点意思。不过既然知道我是冠军侯,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你就不怕我将你捉拿到官府,治你的罪?”醉汉又喝了一杯,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一滴,他随手一抹:“这有啥好怕的。且不说你会不会这么对我,就我方才所说的,难道就不是你心中所想?”林昊不置可否,但并没有回答:“这个暂且不提。方才在门口你所说,我将要度过一个难关,这又指的是什么?”醉汉的目光低垂了片刻,像在看着自己方才掷出的铜板在桌面上留下的那一圈圈若有若无的印痕:“这个事情,说来也怪。一开始看你是有此劫难,可是苦思冥想之后,发现此劫难……居然无破解之法,甚是稀奇。你终究需要去面对,而且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代价可能很重。”林昊陷入沉思:如果醉汉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劫难大概率就是此次襄阳之行。那么无法迈过去,是指那些诸侯的刺杀?还是朝廷的赐婚?还是那个可能存在的神秘组织的考验?典韦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粗声道:“说的那么邪乎,但是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神棍,什么事情都要让人猜,也不明说。”醉汉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如同一个早已习惯了世人这种反应的人:“天机不可泄露。”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昊面前:“这里面,是我今早准备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你且收着,回去之后再打开。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昊的眼睛里,“恪守本心。”说罢,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典韦正要拦他,林昊摇了摇头。那醉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昊一眼,那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喝了酒的人:“我见到你,很高兴。”然后就推开门,消失在人群中。林昊坐在原地,握着那封还没有拆开的信,细细品味那句话——恪守本心。那醉汉离开酒馆后,脚步却不再摇晃。他转入一条窄巷,在襄阳城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如同一只早已熟悉每一条暗径的夜鸟。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他闪身而入。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窗缝渗入的日光勾勒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手中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声音从阴影中传出,低沉而平静:“可见到你要见到的人了?”醉汉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醉态,他走到桌边,在来人的对面坐下:“见到了。”,!那人在阴影中微微侧过头:“你觉得如何?”醉汉沉默了片刻:“很奇特。我方才占卜之时,第一枚停在‘乾’位——这是帝王之相。第二枚代表来处,斜斜地靠在‘坎’位与‘艮’位之间——像是在避开什么东西,这证明他的来处很神秘,甚至并不全属于这个时代。第三枚铜板代表命格,三次的占卜结果都不一样。这证明他命格里有两套东西,一正一副,可能相辅相成,也可能相互竞争。这样的卦象,莫说是我,就是那些珍藏的典籍中都未曾见过。”神秘人放下茶杯:“所以你的结论是?”醉汉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把信给他了。我第一次觉得,无比期待一个人的到来。”神秘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回荡:“能让凤雏有如此兴趣的人,老夫也的确很是期待。”凤雏,也就是那个醉汉,就是后来与孔明合称卧龙凤雏之一的庞统,庞士元。庞统低声自语:“林昊,希望你真是那真龙天子。”林昊回到府邸后,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拆开。他只是坐在书案前,望着那封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的字迹,仿佛在等自己先确认一件事——他的本心是什么?起初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被系统强行划定了未来的路线,为了活命只能加入太平道。可后来发生的桩桩件件,让他看清了大汉的腐朽,百姓的疾苦,竟也生出了想要救世、救民的想法。如今,随着自己的势力逐步扩大,自己是否会因为这个而忘记了本心······林昊闭眼沉思了许久:不,自己不会忘得。那些因为天灾衣不蔽体,易子而食的百姓;那些因为战争被劫掠,家破人亡的百姓;那些因为朝廷腐朽,背井离乡的百姓;五胡乱华的乱象将不复存在,在自己治下,这大汉江山将会一片繁荣。这才是自己这个穿越者该做的,也必须做的。林昊猛地睁开眼睛,随后伸手拿起那封信,沿封口撕开。他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字,笔迹虽然潦草,却清晰可辨:“恭候冠军侯大驾。”林昊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看来,要见面了。”:()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