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翻窗离开房子后,便朝着村外的方向疾步而去。夜色浓稠,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他知道身后是荆州的追兵,所以不敢有任何拖延。等到彻底离开了村子的范围,他才在一处土坡后面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份手绘的地图,就着月色展开来看。地图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但重要的标记都用墨圈圈了出来——一条蜿蜒的虚线绕过官道,穿过一片标注为“密林”的区域,最后指向颍川的方向。林昊辨别了一下方位,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朝着东北方向的山林走去。就在这时,身后村庄的方向忽然亮起了火光。起初是一户两户,而后是整片区域都在燃烧。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林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回头望去,隔着山脚的树影,看到那些低矮的屋顶正在被火焰吞噬,听到隐约传来的惊呼声和哭喊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他知道那些官兵在搜他,可他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为此烧掉整座村子,连那些无辜的妇孺也不放过。“这些荆州兵居然如此……连自己治下子民的命都全然不顾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震动。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像是正在他胸腔里点燃另一个沉默的世界。他站在山脚,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可他不能回头。不仅是因为如今的他势单力薄,回去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些追兵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正在朝他的方向靠近。林昊重新握紧腰间的布包,沿着那条正在被月光照亮的山道,继续向北走去。这是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甚至这里都不能称得上是一条路。这里布满是藤条和枯枝,荆棘丛生,脚下多是碎石和松动的泥土,连个正经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这条路才鲜为人知,也才有机会避开那些荆州兵的追查。林昊拨开面前的藤蔓,侧身挤过一处狭窄的石缝,靴底踩过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却果断。身后,荆州兵进山了。首批追兵大约百余人,火把的光在山林间如同一串正在游动的萤火。但多亏此时是深夜,即便有火把的在手,但是这在满是树木的山林内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林昊此时蹲在一块岩石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那些火把的移动轨迹,小心翼翼的躲过了对方的搜查。林昊屏住呼吸,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借着暗处的阴影沿着山脊边缘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他知道自己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就会被发现。追兵在此,硬闯是不可能的。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躲藏,等这一批人离开。但看他们如此阵势,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为了抓自己,连那个百来户的村子都可以付之一炬,这是铁了心要抓到自己为止。至于第二,那就是把附近这一小拨人解决掉,才能继续行动。幸亏敌人为了扩大搜索范围,将百余人分成了十来个小队,彼此之间相距甚远,彼此之间很难及时呼应。经过他的观察,他所藏身的这片区域,应该是只有五到六个人。他攥紧了刀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灭了他们!而且必须一击命中,决不能让他们有呼救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选定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作为依托,蹲在树根旁的阴影里,目光如同猎人般扫过林间缝隙。一个荆州兵正举着火把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火光照亮了他脚下的枯叶和石头,也照亮了他毫无防备的侧脸。林昊屏住呼吸,将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在他走过的瞬间猛地起身,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刀锋顺势划过。刀刃从气管与动脉之间的间隙穿过,利落无声。那人挣扎了几下,身体便软了下来。林昊没有松手,顺势将尸体缓缓放倒在落叶丛中,然后迅速掐灭火把,在黑暗重新合拢之前,他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位置。一连几下,都很顺利。每一次出手都在火把的光恰好转向别处的瞬间完成,每一次刀锋落下都精准而干净,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直到最后一个目标,那人终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停下脚步,举着火把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开口喊道:“伍长?你们在哪?”他的声音在林中微微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夜色吞没,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他慌了,脚步开始后退,火把的光芒在颤抖中摇晃出杂乱的光影——他转过身,准备朝来路跑去,可一扭头,对上的是一张沾染了血迹的脸。他刚想张嘴,但林昊的刀比他的惊呼更快。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要害,那人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随即失去了所有力气。,!林昊抽出刀,用衣摆擦去刀身上的血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怪我。”然后他重新将刀收入鞘中,快步没入黑暗之中。火把的光在无人操控的落叶上缓缓熄灭,如同最后一盏灯被风吹熄。--------------------天蒙蒙亮的时候,入山的荆州兵在林中的一处空地集合。百夫长站在队伍前列,目光扫过那些空手而归的士兵:“怎么样?找到了么?”众人纷纷摇头。有人低声道:“没有发现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百夫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对:“头儿……人数不对。少了人。”百夫长的目光猛地一沉,立刻清点人数,很快便发现有一支小队没有回来。他带着人朝那个方向搜去,在山道边缘找到了五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连示警的时间都没有。百夫长蹲下身,检查了伤口和现场的痕迹,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给我搜,他肯定朝着这个方向走的。”士兵们散开搜索,很快便在小道的边缘找到了林昊留下的足迹——一些被踩断的枝条、一处被拨开的藤蔓、几道靴底在湿土上留下的浅印。“大人,是这条路。”一个士兵指着前方那条被枯枝覆盖的狭窄山道喊道。百夫长看了一眼那条路的方向,点了点头:“你们带着人继续追查下去,我回去禀报大人,让他加派人手。”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允那里。他正在山脚下一处临时扎营的地方等着,听罢百夫长的汇报后,他并没有恼怒,反而笑了一下:“小老鼠终于显出原形了。”他转身问身边一名侍从:“那条路是通往哪里的?”侍从看了看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应该是通往颍川附近的。绕过方城,穿过伏牛山余脉,可以直抵颍川地界。”张允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烁:“好。你们继续沿着他的路追下去,我们去他的目的地前堵住他——这一次,他插翅难飞。”百夫长抱拳:“诺!”他转过身,带着士兵再次没入山林。而张允则翻身上马,朝着另一条更快的官道策马而去:“兵分两路,这一次我倒要看你往哪跑?”:()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