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武被踩得喘不上气,双手拼命扒拉着王昆的军靴,却如同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恐。
“恩公!姑爷!手下留情啊!”
谭老汉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死死抱住王昆的大腿,拼命磕头。
“姑爷!传武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看在鲜儿的面子上,您饶他一命吧!”
王昆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谭老汉的面子上,刚才那一拳就直接打爆朱传武的脑袋了。
他脚尖一挑,将朱传武踢得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着喘粗气。
“也就是看在鲜儿的份上,给你留口气。再有下次,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昆掸了掸大衣下摆溅上的雪沫,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谭老汉。
“行了,起来吧。我问你,朱传武在这,那个叫朱传文的呢?怎么没见着?”
这话一出,谭老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躺在地上倒气的朱传武,听到“朱传文”三个字,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悲愤取代。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我哥……死了。”
朱传武一边往外吐着血沫子,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了?”王昆眉头一挑,心里却暗暗一松。
“个把月前的事了。”朱传武挣扎着坐起身,指着不远处广场上那一滩被矿工踩烂的血肉,声音凄厉。
“我哥老实巴交一辈子。
就因为在河道里筛沙子的时候,偷偷藏了一粒黄豆大的金砂,想换点棒子面给我爹熬口粥喝。”
朱传武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被刘麻子那个畜生发现了。他让人把我哥吊在木架子上,用沾了盐水的皮鞭活活抽了一天一夜。
我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王昆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死得挺好。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老实窝囊又护不住自己的人,早晚是个死。
朱传文死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鲜儿那边,也算是彻底断了念想,以后安安心心在王公馆当她的六姨太。
“冤有头债有主,刘麻子刚才已经被你们生撕了,这仇也算报了。”
王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头和一摞大洋,随手扔到朱传武怀里。
“这是两张北平的良民证和路费。带着老头,找机会南下入关。
到了北平锣鼓巷,提我王昆的名字,自有人安顿你们。”
王昆看着朱传武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冷笑了一声:“你小子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要是没死在半道上,到了北平我给你口饭吃。”
说完王昆没再理会这对父子,转身朝着一直默默旁观的宫二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