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劫难,又跟了王昆这样强势霸道的男人,那段年少时的娃娃亲,在她心里早就淡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倒是为了她大哥的死哭了一场!但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当年,谭老汉可是想拿她给她大哥换媳妇的。感情也就那样。
鲜儿叹了口气,给老父亲倒了杯热茶。
“爹,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您就安心在这北平城住下,我和你女婿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传武倒是个有骨气的,他走的路一般人做不到。”
鲜儿擦干眼泪,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王昆,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亲爹了。
王昆放下茶碗,摆了摆手:“行了,老丈人既然接来了,就好好安置。
我还有点买卖上的事要处理,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
第二天一早,王昆叫上娄振华,去了北城郊外的振华轧钢厂。
经过大半年的折腾,这轧钢厂已经初具规模。
厂房建起来了,从美国倒腾来的设备也安装得七七八八,高大的烟囱正往外冒着黑烟。
娄振华意气风发地拿着一张崭新的扩建图纸,指着厂区后面的一大片荒地。
“昆爷,您看。咱们这第一期算是投产了,市面上的反响极好!
我的意思是趁热打铁,咱们再追加一笔投资,把后面那块地也买下来,引进两套美国的新式高炉。
到时候咱们这厂子,绝对是华北平原上首屈一指的钢铁巨头!”
娄振华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大洋滚进自己的口袋。
王昆接过图纸连看都没看,直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不扩。”王昆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娄振华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昆爷,这……这是为何?
咱们现在势头正好,这钱放着不赚可惜了啊!”
“可惜?”王昆冷笑一声,指着窗外北平城的方向,“老娄,你脑子活络,但眼光还得放长远点。
市场有限,别步子跨太大扯着蛋!”
王昆没说透,但他心里门儿清。
现在已经是1931年底了。再过几年,七七事变一爆发,这北平城周边就是炮火连天的最前线。
日本人的铁蹄一踏进来,这费尽心血建起来的重工业基地,第一个就会被鬼子眼红霸占,直接充作军用。
他王昆可没打算把真金白银全砸在敌占区,最后给小鬼子做嫁衣,当那个冤大头。
“这北平城的水,深着呢。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懂?”
王昆敲了敲桌子,“就按现在的规模搞。稳扎稳打。
生产出来的钢材和洋车配件,就卖给北平周边和本地的军阀。
一句话保本赚快钱,别想着往大里搞。”
娄振华心里一千个不解,一万个不甘。但在这轧钢厂里,王昆才是真正的大股东和供货商。
迫于王昆的威压,他只能把扩建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点头称是。
……
安顿好生意上的事,王昆在北平的日子似乎又闲了下来。
白天,他是王公馆里挥金如土的王老爷。去琉璃厂淘弄古玩,去八大胡同听听小曲儿,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可一到了晚上,北平城就成了他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