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和独眼龙办事,向来是一个顶俩的利索。
不到两个小时,阿尔巴特大街上那些急著卖房换麵包、或者准备举家移民的房东们,就像是被鱼饵吸引的鱼群,乌泱泱地挤进了塔季扬娜夫人的公馆。
宽敞的客厅里,原本用来举办舞会的地方,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签约中心”。
几十个穿著体面但神色惶恐的莫斯科人,手里紧紧攥著房契和地契,眼神焦灼地盯著坐在沙发中央的那个东方年轻人。
陆野手里端著塔季扬娜刚磨好的咖啡,脚边放著两口打开的黑色皮箱。
绿油油的美金,一捆一捆地码在那里,散发著让人心安、也让人疯狂的味道。
“都听好了,规矩很简单。”
陆野放下咖啡杯,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我不管你们这房子是沙皇时期留下的,还是史达林时期盖的,也不管里面有多少古董家具。在我这儿,一口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临街铺面,三千美金一间。带院子的独立公馆,五千美金。二楼以上的住宅,一千美金一套。”
“谁先签字,谁先拿钱。钱发完了,我拍屁股走人,你们爱卖谁卖谁去。”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了锅。
“三千美金?这也太低了!我那可是两百平米的大铺面啊!以前有人出五万卢布我都没卖!”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急得脸红脖子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陆野嗤笑一声,也不看他,直接拿起一捆美金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现在五万卢布能买什么?能买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吗?能让你一家老小在国外活过一个月吗?”
“但我的三千美金能。”
他把钱扔回箱子里,语气冷漠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在这个即將崩塌的城市里,我给你们的不是钱,是诺亚方舟的船票。嫌少?那是你们还没饿够。”
“独眼,送客!下一位!”
“別!別!我卖!我卖!”
眼镜男瞬间崩溃了。
尊严、祖產、回忆,在生存面前统统被打得粉碎。他几乎是扑到了桌子上,抓起笔,颤抖著在转让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给他钱。”
陆野眼皮都没抬。
独眼龙数出三千美金,扔给眼镜男。后者抓著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陆野反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甩卖狂欢。
那些平日里高傲的房东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把自家的房契往陆野面前送。
“我要卖!这是我的地契!”
“我也卖!连家具都送您!”
“先生,先签我的吧!我只要现金!”
陆野就像个无情的收割机,机械地收文件、签字、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