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
一阵剧烈的顛簸后,飞机停在了乌克兰尼古拉耶夫市的机场。
舱门打开。
一股比莫斯科还要阴冷潮湿的海风,夹杂著浓烈的重工业废气味,瞬间倒灌进机舱。
陆野紧了紧大衣的领口,率先走下舷梯。
天色灰濛濛的,像是一块洗不乾净的破抹布。
“这就是尼古拉耶夫?”
陆野看著远处那些高耸但毫无生气的烟囱,眼神微冷。
“对,黑海造船厂就在前面。”
娜塔莎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搞到的简易地图。
她看著这座曾经支撑起苏联整个水面舰队的工业重镇,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悲凉。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热火朝天。现在,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走,去给这坟墓松鬆土。”
陆野没有感伤,只有满眼的狂热。
车队早已安排好,几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和两辆卡车,载著他们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景象触目惊心。
没有行色匆匆的工人,只有排著长队、眼神麻木的平民。
商店的橱窗被砸得稀烂。
寒风卷著废纸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打转。
曾经的工业明珠,在帝国崩塌的余震中,已经被榨乾了最后一丝血肉。
车队驶入黑海造船厂的大门。
连个站岗的保安都没有。
巨大的厂区里,死气沉沉。
满地都是生锈的零件、废弃的钢板,还有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卡车。
那些曾经日夜轰鸣的巨型龙门吊,此刻像是一头头死去的钢铁长颈鹿,僵硬地佇立在寒风中。
“老板,这地方怎么看著渗人啊。”
赵铁柱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的枪攥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种安静,比枪林弹雨还让人不痛快。”
“因为这儿的心臟已经停跳了。”
陆野降下车窗,目光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死死地锁定了厂区最深处。
在那里,在零號船台的巨大阴影下。
一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趴伏著。
“停车!”
陆野猛地推开车门,连大衣都没穿好,就直接跳进了齐脚踝深的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