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到家了!”
“咱们到南海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沸腾的甲板仿佛被瞬间按下了定格键。
几百號人呼啦啦地涌向船艏的护栏。
拼命地探著身子往前方张望。
此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撕裂一抹鱼肚白。
晨曦的薄雾像是一层轻纱,笼罩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海风带著南国特有的湿热与咸腥,扑面而来。
吹散了他们身上在西伯利亚沾染的最后一点寒气。
而在那水天交接的尽头。
一条连绵起伏、呈现出黛青色的海岸线,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龙,在晨光中展露出它雄伟的脊樑。
那是陆地。
那是祖国!
“噹啷!”
赵铁柱手里的大喇叭砸在了钢铁甲板上。
这个在极地冰原上面对几百头恶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铁汉子。
此刻死死抓著生锈的栏杆。
眼珠子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两行浑浊的热泪,顺著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黑脸,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到家了……”
他嘴唇哆嗦著。
双腿一软,竟然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爹,娘,儿子活著回来了……”
他双手捂著脸,一个一米九的糙汉子,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仅是他。
身后那五十名野狼商队的老兵,此刻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摘下头上的作训帽。
没有任何人下口令。
这群铁骨錚錚的汉子,不约而同地朝著那条海岸线的方向。
挺直了腰杆。
整齐划一地敬了一个最標准、最庄重的军礼。
“敬礼!”
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吹过他们衣角的猎猎作响。
他们在异国他乡的枪林弹雨里闯荡。
在黑海的冰天雪地里跟死神抢命。
现在,他们终於把这艘承载著国运的大国重器,平平安安地拖进了自家的院子!
站在一旁的安东尼娜,看著这群东方汉子集体落泪的震撼场面。
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