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
她的脸极年轻,眼瞳却是极淡极透的灰白。
那种灰白不是衰老的浑浊,是经历过太多纪元轮回后留在眼底的时间沉淀。
她看着叶尘,目光在行道剑剑格上的造化莲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叶尘脸上。
“二品元胎闯禁区。你是第三个。”
叶尘的手按在剑柄上。
剑意感知中,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敌意,但那种与万纪古台融为一体的岁月气息让他本能地警惕。
她的存在方式与普通修士完全不同——她的肉身、神魂、道基全部被极强极古老的纪元法则包裹,仿佛她本身便是万纪古台的一部分。
“前两个是谁。”
“第一个是数十万年前的剑修。”
“他进禁区时修为比你还低,出来时已触碰开纪境门槛。”
“后来他撕裂诸天壁垒去了域外,再没回来。”
“第二个是七万年前执掌因果本源的疯女人。”
“她进禁区待了整整十年,出来时疯了,嘴里反复念着相同三个字。”
灰白长发的女子抬手,极瘦极长的五指在纪元辐射中缓缓握紧。
“斩不断。”
叶尘的目光落在禁区壁障上。
壁障中的时间丝线在他注视下极速流转,亿万纪元轮回的光影在丝线中交替明灭。
苏清雪留在他怀中的那枚造化莲子开始微微发烫,创造意志沿胸膛朝道基深处渗透,将壁障辐射带来的意志撕裂感稳稳压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纪。万纪古台的纪。”
灰白长发的女子侧过身,让开通往壁障的路。
“历代守台人都姓纪。我是第九代,也是最后一代。禁区里的残魂消散之后,万纪古台便不再需要守台人。”
纪姓女子抬手按在纪元法则壁障上。
极瘦极长的五指插入时间丝线的编织缝隙中,朝两侧极缓极稳地撕开一道入口。
入口边缘的时间丝线在撕裂处疯狂流转,释放出的纪元辐射强度是外围的数十倍。
辐射沿入口朝外涌出,在台面上掀起极强极沉的岁月飓风。
“进去之前,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纪姓女子的灰白眼瞳中倒映着壁障中流转的亿万纪元光影。
“第一,禁区里的纪元推演不是外围那种温和的文明模拟。这里的每一条纪元轮回都会将你的意识完整吞噬,你会在轮回中经历文明的诞生到消亡全部岁月。”
“一条轮回最少三万年,最长百万年。禁区现存三百二十条完整纪元轮回,你若全部经历一次,外界大约过去三个月。”
“第二,禁区深处的残魂已等了数十万年。他会将斩断因果锁链的法门传给你,也会将自身对诸天本源的完整感悟尽数相授。”
“但残魂本身的力量已近枯竭,传功完毕便会彻底消散。你若想让他不留遗憾,就用他传的法门在他消散前完成他要你做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纪姓女子的手指从壁障上收回,指尖在收回的瞬间被时间丝线割出极细极深的伤口。
伤口中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极淡极透的灰白时间碎屑从伤口中无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