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停在一菲家楼下。
墨染跟着一菲下了车。
一菲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间站定。客厅的灯没开全,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打在她后背上,把她马尾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回去吧,表哥。”
语气不重,但是听得墨染一脸懵,这话要是刘小离来跟他说,墨染一点都不惊讶,但是说的是一菲,墨染知道今天的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一些。
他把脱了一半的鞋又穿回去。“怎么了?”
一菲转过来。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暖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你在这跟我聊歌词吗?墨染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一菲注意到了,轻轻摇了摇头。“今晚回去睡吧。”
她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一菲,别这样。”
一菲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看着一菲决绝的样子,墨染只能长叹一声今晚的花好月圆没有了,随即去找了古丽那扎。
第二天上午,墨染推开了开心麻花排练厅的门。
门口那张A4纸还在,“闲人免进”四个字被阳光晒得褪了色。门没关严,沈藤的声音从门缝里往外漏。
一菲一早就来了,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一个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翻剧本。沈藤到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背影,问马莉:“她来多久了?”
马莉把包搁在椅子上:“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了。进门到现在没跟人说过话。”
今天排的是秋雅在婚礼上被夏洛纠缠之后,两人在走廊里的对手戏。台词不多,但情绪层次复杂。
第三次喊停之后沈藤把剧本卷起来敲着手掌心,走到观众席边上,俯下身子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了?”
一菲抬头看他。“我再试一条。”
马莉从后面拽住沈藤的衣角把他拉了回去。两人走到舞台另一侧,马莉把声音压到最低:“别问了。她那个表情我见过。”
“什么表情?”
“心里有事硬撑着,想证明自己没事。所有女的都会这一招。”
沈藤看了她一眼:“你也会?”
“我撑得比较久。”
这时候,外面有人跑到沈藤和马莉面前告诉他们墨染来了。
一菲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短,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提了半秒,意识到自己居然笑了,一菲迅速把嘴唇抿住,把那个还没成形的笑按了回去。她试图继续低头看剧本,可惜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沈藤扭头看门口,正思考着如何迎接墨染的时候,马莉冲他做了个口型——“看着。”
墨染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白玫瑰配了几枝洋桔梗,颜色干净得跟排练厅的灰墙形成鲜明的对比。花梗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从花店拿出来的。
他先跟沈藤马莉点了个头,随即径直走向观众席。一菲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剧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攥着一支笔。从他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抬头。
墨染在她旁边坐下。不过不是邻座,而是隔了一个座位,因为他把花搁在中间那个空椅子上。
“一菲,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样不理我,我很没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