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琪的笑容很柔软,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刚才权安跟墨导聊了《杜月笙》那个本子。墨导好像兴致不太高。彬彬姐,你跟墨导合作那么久,你看能不能帮我们美言几句?这本子权安真的磨了很久,就缺一个懂行的投资人。”她顿了顿,“我知道你跟墨导关系好,你说一句顶我们说十句。”
范彬彬看了她几秒,心里很想啐她一口。
“雨琪,你这话说反了。”范彬彬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常识,“墨总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他手上有钱不假,但从来不乱花。他投的每一个项目,都是他自己看好的。”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
“我也是跟在他身后沾光的。他做的决定,我可没本事左右。”
“沾光”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
张雨琪的笑容还在脸上。嘴角的弧度维持得很好,但弧度里的内容已经换了。从求人变成了硬撑。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范彬彬已经拿起了窗台上的手机。
“失陪一下。秦厂长那边还等着呢。”橙汁的杯沿在她唇边,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张雨琪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范彬彬离去的身影,控制不住在心中涌起一阵反感:这女人好装啊,不就是榜上个好男人嘛,装Nm。
看到自己的丈夫端着酒杯回来后,她的声音恢复了进门时的那种温柔。
“彬彬姐说秦厂长找她有事,先过去了。权安,墨导那边可能还得再争取。”
晚上,西影厂安排的酒店内。
范彬彬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翻扶持计划手册。墨染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杜月笙》剧本大纲,他没有在在看,而是拿来垫茶杯。
范彬彬翻了一页手册,头也没抬:“你真不投王权安那个本子?”
墨染把茶杯从剧本上拿开。“不投。”
他把茶杯放在一边,开始组织语言。
“第一,传记片在国内本来就是小众。杜月笙又不是岳飞,观众不会排着队去看一个黑帮老大的生平。这题材拍出来大概率赚不了什么大钱。”
“第二,就算口碑好,出彩的也是王权安和张雨琪。王权安拿过金熊不假,但他擅长的是乡土文艺片,小切口低成本。商业大片需要节奏、场面、类型化叙事,他在这方面的履历是零。指望他在这部电影里兼顾商业性,不现实。”
“第三。。。。。。”他停了一下,把茶杯重新搁回剧本封面上,“这对夫妻出事儿的概率不小。拍到一半塌了房,投的钱就打水漂了。”
范彬彬放下手册,捂嘴笑了一声。“墨染弟弟,你是算命的啊?还能预测人家塌不塌房?”
墨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前。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范彬彬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嘿嘿,你还别不信。”他的语气半真半假,眼神从玩笑慢慢过渡到认真,“上天派我来,就是拯救一些人的。只是有些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拯救了。”
范彬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带着一种千帆过尽的温柔。
“墨染弟弟,你是在说我吗?那我今晚可要好好谢谢你。”
“你的确要好好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