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着吉海市,高档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网约车缓缓停下。乔文栋推开车门,脸上戴着大号口罩,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留意,他快步走向电梯,摁下七楼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他靠在轿厢壁上,手里捏着口袋里的手机,眼里满是防备。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开后是一梯两户的格局。乔文栋再次探头观察,走廊里空无一人,这才走出电梯,输入密码,推开右侧的房门。屋里的灯光柔和,刘芳芳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起身扑进乔文栋怀里。“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刘芳芳的声音带着惊喜,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乔文栋关上房门,摘下帽子和口罩放在玄关柜上,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先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碟没吃完的水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一档综艺节目的重播。“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随意的,但目光在关上门之前已经快速确认了一遍客厅、阳台和卧室方向的动静,像在查看每一个角落是否平整。刘芳芳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但更多是试探,像是在用声音的软硬度来衡量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的位置。“临时决定的。”乔文栋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她给倒的水喝了一口,“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刘芳芳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的手指拢进掌心。“还能怎么样,天天在那个窗口坐着,对着来问社保的人笑。”“我好歹是正儿八经通过组织程序调过来的,现在干的活跟临时工没什么区别。家里那边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市里到底干什么。”这套两室两厅的房子,装修精致,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是陈建国开发的小区,特意送给乔文栋的。自从乔文栋把刘芳芳调到吉海,就把这套房子给她住,美其名曰租来的,实则金屋藏娇。刘芳芳来吉海一个月,乔文栋只来过两次,每次都匆匆忙忙。乔文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这不是市长竞选的关键期吗,我得避嫌。等我选上市长,立马把你调到市直单位,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岗位。”“真的?”刘芳芳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你可别骗我。”“不骗你。”乔文栋敷衍着点头,话锋一转,“今天来,还有件事问你,关于陆云峰的。”刘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撇撇嘴。“提他干嘛?一个弃子而已,有什么好问的。”“他现在可不是弃子。”乔文栋语气严肃起来,“刚来发改委,就搅得天翻地覆,省里的韩俊熙亲自给他站台,连副主任苗季同都被他拿捏了。”刘芳芳愣了一下,随即不屑道。“肯定是韩俊熙瞎了眼。他这个人,就是挺会装的。”“我看没那么简单。”乔文栋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韩俊熙现在是我竞选市长的对手,陆云峰跟他走得近,我必须摸清陆云峰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俩的把柄。”刘芳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牢骚。“我哪知道他的底细。大学时就觉得他家里不算穷,花钱大方,对我也不差。他说他爸在部委上班,是个处级干部,他妈在妇联,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乔文栋眼神一动,追问。“部委?哪个部委?他爸具体是干什么的?你去过他家吗?”“我哪知道哪个部委。”刘芳芳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他那时候说家里给他安排了亲事,他不愿意,就跟家里闹翻了,逃出来的。我们大学毕业就领证旅行结婚,没见过他父母,也没去过他家。”乔文栋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凝重。“不对劲,这里面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刘芳芳被他的样子吓到,连忙追问。“你想啊,他在大学衣食无忧,花钱大方,说明家境绝对不差。”乔文栋分析道,“他说他爸是处级干部,可部委的处级和地方的处级不一样,说不定是厅级,甚至更高。”“还有,你们结婚连父母都不告诉,旅行结婚就算了,他还直接跑到清河镇躺平三年。这哪是没本事,分明是不想受家里安排,故意藏拙。”刘芳芳的脸色慢慢变了,心里咯噔一下。乔文栋的话,点醒了她。以前觉得陆云峰是废物,现在想想,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你的意思是,他家里很有背景?”刘芳芳的声音带着颤抖。“十有八九。”乔文栋点头,语气里满是后怕,,!“你没发现,他离婚后就像变了个人?在正阳县有黄展妍支持,到了市里有韩俊熙撑腰,这不是运气好,是他背后的势力在发力。”刘芳芳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和陆云峰在一起的三年,他从不提家里的事,却总能轻松解决她解决不了的麻烦。她当时只觉得是他运气好,现在才明白,那是人家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在眼里。“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刘芳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我也不清楚。”乔文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档案我查过,父母信息应该都是假的,我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真实内容。你再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家里的细节,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名字,或者车牌号。”刘芳芳努力回忆,脑子里闪过和陆云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想起陆云峰有一次喝多了,说过一句“我爸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非得打断我的腿”。“我想起来了。”刘芳芳猛地抬头,“他提过一次,说他爸出差去外地,坐的是飞机头等舱。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一个处级干部,出差能坐头等舱?”“还有一次他妈来电话,他在阳台上接的,说了几分钟就挂了。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没什么。”“那个电话之后,他那个周末开车出去了,说去省城办事,回来之后也没提见了谁。”刘芳芳停顿了一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去办事。”乔文栋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还有吗?比如他提过什么地名,什么单位,或者他父母的名字?”“没有了。”刘芳芳摇了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当时嫌他没本事,从不主动问他家里的事。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乔文栋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兼着妒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别哭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你回去再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你们以前的照片,或者他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刘芳芳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已经没了和乔文栋温存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陆云峰可能的显赫背景,心里的后悔像潮水一样涌来。乔文栋穿好衣服,叮嘱道。“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选上市长。”“我知道了。”刘芳芳有气无力地应道,她曾经眼里的窝囊废,现在竟然能主导乔文栋是否选得上市长。自己竟然放弃真龙,选了泥鳅?她魂不守舍地送乔文栋到门口。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她靠在门上,眼泪再次掉了下来。:()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