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年关的氛围越来越浓。
市里各大机关基本都进入了半收尾状态,大部分人都在摸鱼等过年。
唯独市发改委稽查处的陆云峰这里,依旧保持着满负荷的工作节奏,半点松懈的迹象都没有。
上午八点十五分,陆云峰提前到岗。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曹启鹤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材料。
“陆处,昨天您去市里开会,我全程跟进落实了您安排的审计对接工作。”
曹启鹤把材料整整齐齐摆在办公桌前。
他翻开文件,逐条汇报进度。
昨天下午,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审计组的张敬宇,完整传达了陆云峰的要求,让对方整理三笔异常资金的全套书面资料,同时留存双份底档,杜绝后续篡改销毁的可能。
张敬宇执行力很到位,昨天傍晚下班前,就安排专人把全套资料送到了稽查处办公室。
转账流水、账户信息、资金明细、恒通源商贸的工商注册资料,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曹启鹤还专门致电项目方,核实了财务、资料两个关键岗位人员的休假情况。
两人确实提前请假返乡,但都保持手机畅通,承诺可以随时远程配合调取资料、核对台账。
“还有个关键情况。”
曹启鹤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笃定,
“我收到材料后,专门打电话问了张敬宇,费长庚从咱们办公室离开后,有没有再私下施压,或者要求搁置异常资金核查。”
“张敬宇明确回复,一整天下来,费长庚一个电话没打,也没发信息。”
说完,曹启鹤放松了语气:
“陆处,看来费长庚是真的被您拿捏住了。经过上午的谈话,他明显收敛了不少。接下来审计组这边肯定能放开手脚干活,不会再有内部掣肘。”
陆云峰随手翻了两页送来的审计材料,抬起头,神色平静。
“现在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这只是表面现象。”
曹启鹤瞬间收敛笑意,端正姿态:
“陆处,您是觉得这里面还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
陆云峰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费长庚在审计行业多年,又是事务所负责人,心思远比你想的缜密。”
“这次他明目张胆干预审计工作,被我们正面敲打,他心里清楚,再敢明着施压,就是违规违纪,等于把把柄主动递到我们手里。”
曹启鹤瞬间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他只是不敢明着来了,背地里还会搞小动作?”
“必然会。”陆云峰语气笃定,“这群老油条,最擅长阳奉阴违。明面上安分守己、配合工作,私底下绝对会换套路,变个花样玩手段。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缓冲而已。”
曹启鹤后背一紧,由衷佩服陆云峰的大局观。
自己盲目乐观,只看到表面的风平浪静,却没看透反派蛰伏蓄力的心思,格局的确差了点。
“我明白了陆处,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曹启鹤诚恳地说,“接下来我全程盯死审计组和费长庚,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用紧张。”
陆云峰摆摆手,语气松弛,带着十足底气,
“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只要死死攥住审计核查这个核心,牢牢掌握所有证据线索,他们不管玩什么花样,都翻不出水花。”
说完,他再次安排工作:
“你继续跟进张敬宇,让他保持独立审计,有任何人员施压、流程异常、资料受阻的情况,不用纠结,直接上报。”
“另外重点深挖恒通源商贸的背景,彻查这家空壳公司和陈建国、鑫盛实业的关联关系,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明白,我马上落实。”曹启鹤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