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对着儿子硬着头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是你亲娘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你们将就听听”的心虚:“大宝,你父亲他们的要求也挺合理的。而且你看,你父亲他们一退,你们几个不是可以大施拳脚了?这不是好事?”王暄和看着母亲那张笑眯眯的脸,沉默了一秒:“母亲,你怎么不提我们工作量加大了。”王一诺的笑容僵了半拍。她还没来得及接话,老二王予安已经从椅子上探过身子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夸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被伤得很深”的控诉:“母亲,我伤心了。我们几个儿子在你心里就这点分量。父亲他们退位享福,我们几个上去干活——您这是亲娘吗?”王一诺噎了一下,想说“当然是亲娘”,但对上老二那双写满了“你偏心”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这孩子从小就嘴甜,甜到让你心甘情愿被他骗;现在嘴还是甜,但甜里带刺,刺得她说不出话。老三王念卿靠在椅背上,连姿势都没换,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懒洋洋的:“母亲,父亲他们还年未四十,正是拼搏的时候。”王一诺被三个儿子轮番轰炸,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老四,希望这个儿子能说句不一样的话。王行舟端着茶碗,目光落在茶汤里,语气平静:“母亲,曾外祖父年未杖朝还在努力。”他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动作行云流水,连看都没看母亲一眼。王然之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用茶碗挡住半张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王宁之端着那碗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茶杯里,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些。谢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点光,亮了一下。王一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马文才。马文才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表情努力维持着“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的镇定,但他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她瞪着他,马文才就像没接收到,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像在看一幅很有深意的画。王一诺咬了咬牙,伸手在马文才腰间掐了一把,精准地捏住了一小块软肉。马文才“嘶”了一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朵红得发烫。他侧头看了王一诺一眼,王一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他后背发凉。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语气里那种“你看着办”的分量一点不轻:“夫君,说句话。”马文才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上全家人的目光。外祖父端着茶,目光不咸不淡;大哥端着茶碗,嘴角那个弧度若隐若现;二哥用茶碗挡着半张脸,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子们目光炯炯,像在看一场好戏;女儿们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父亲你要倒霉了”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了家庭和睦”的理直气壮:“对对对,大哥,二哥,咱们几个就相差那么几岁,正好一起努力。”王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转过头看着马文才,目光里写满了“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王宁之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着马文才,那目光不重,但马文才觉得自己像被他大哥看穿了一层皮。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没有看王宁之,也没有看王然之,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表情努力维持着“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的镇定。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儿子得罪不起,卿卿更不能得罪,那只能拉大哥二哥垫背了。反正他们皮厚。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大哥二哥道了个歉,非常诚恳,诚恳到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王暄和看着父亲那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向王宁之和王然之:“大伯,二伯,父亲都说了。你们还能再干五十年。”马文才猛地转过头看着大儿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控诉:“儿子,你当面造谣——我什么时候说了五十年?”王暄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语气笃定:“父亲,‘正好一起努力’,最少也得五十年。”马文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说了“一起努力”,没说几年,但儿子的逻辑是——你都开这个口了,五十年是基础。他深吸一口气,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大儿子那张像极了自己的脸,把话咽了回去。王宁之终于放下了茶碗,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暄和,嘴角弯了一下:“五十年?”他的语气平淡,“暄和,你是想让你大伯我干到耄耋之年?”王暄和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大伯身体康健,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然之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茶碗差点没端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着王暄和,目光里带着一种“这孩子嘴比我当年还甜”的赞叹:“暄和,你二伯我可不想干到一百岁。我那些账本,你们几个看得都比我快,不如你们早点接手?”王暄和转头看向王然之,语气笃定:“二伯,您经验丰富,我们还年轻,可以再学几十年。”他继续陈述事实:“再说,朝中能臣,大半是大伯和二伯一手提拔的。他们听大伯的,也听二伯的,但目前还没那么听我的。”“大伯,您要是现在退了,他们面上不说,心里会观望。观望就会耽误事,耽误事就会出乱子。”他顿了顿,“大伯,您不想您一手打下的江山出乱子吧?”王宁之看着王暄和,目光里有着欣慰。这孩子不仅像他,比他还狠。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暄和,你已经十八岁了。从十岁起你跟着朕批折子,十二岁代朕巡视州郡,十五岁主持科举改革,十七岁平定江南水患。”王宁之一桩一件地数,“朝中六部,你轮转过了。而且朕已经打好了基础——科举、税改、修路、办学。改了制度——”他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落在王暄和脸上,“三省制初具雏形,地方官考课时时有度,女子书院办了十四所,女官出了六十七人。”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现在,框架已经搭好了,地基已经夯实了。剩下的,是添砖加瓦,是让这座房子住起来更舒服。这些事,不需要朕来做。”王然之靠在椅背上,难得收了嬉皮笑脸。“暄和,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八年,我和大哥拼命攒家底、练人手、铺摊子?”他自问自答,“因为我们想让你即位的时候,手里有粮、有钱、有人。而不是像大哥当年那样——从零开始。”王暄和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王宁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放轻了一些:“朕不是现在就要退。明年春天,等科举放榜、等新税制落地、等最后一批女官外放——”他顿了顿,“等这些事都收了尾,朕再退。这半年,你跟着朕,一件一件地接。”王暄和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大伯,”他抬起头,“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年?”王宁之看着他,目光温和,但语气笃定:“暄和,朕可以再坐几年龙椅。”“但你在下面站着,心里会想——‘大伯什么时候让我接?’朕在上面坐着,心里会想——‘我是不是该让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与其互相等,不如趁朕还没老糊涂,趁你还没等得不耐烦——把该做的事做了。”王然之点点头,附和道:“二宝在户部,三宝在礼部,四宝在刑部,你父亲在兵部。所以大宝,你的后盾不少。”王予安微微直了直身子,没有接话。王念卿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没说话。王行舟端着茶碗,没有抬头,没有吱声。王然之的目光移到右边,先落在王知暖脸上,停顿了一息,语气笃定:“咱们五宝嗓门大,性子烈,不服输,再过几年,可以入兵部了。”王知暖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二伯,我会努力的。”王然之嘴角弯了一下,目光移向王照晚,王照晚抬起头看着他,安静地等。“六宝安静,观察力强,判断力精准。去吏部可能错不了。”王照晚看了王然之两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二伯,你这么看好我们。”王然之“啧”了一声,摆了摆手,意思是“这还用说”。他的目光落在最小的侄女脸上,王宜笑正看着他,那笑容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王然之顿了一下,然后把她看得透透的,语气笃定:“七宝,好奇心强,动手能力不差,能落地——工部。”王宜笑的笑容又大了几分:“二伯,有眼光。”王然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所以大宝,你还有什么顾虑?”王一诺在旁边吐槽道:“二哥真会安排。”马文才点点头,“就是把大哥和自己摘出去了,这算盘打得真响。”他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不讲义气”的控诉:“大哥,二哥,你们不讲义气。”王然之终于放下茶碗,“妹夫,你刚才不是把我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马文才噎了一下,王一诺幸灾乐祸道:“这就是一报还一报?”马文才摸了摸鼻子,“卿卿,别高兴太早,要是大哥他们赢了,想想咱们的下场。”王一诺一秒收回笑容,再次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