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的强大,远超无当等人的预料。集三大天仙、诸多灵宝之力,非但无法撼动混沌钟分毫,甚至连为张钰争取一个靠近的机会都做不到。众人看得分明,这还是在天地玄黄玲珑塔镇压之下的情况。若是全盛之姿,混沌钟的威能究竟有多恐怖,简直难以想象。东皇太一立于钟顶之上,金羽舒展,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不知所谓。当真以为‘混沌钟万法不侵’只是说说而已?今日莫说只有诛仙剑与陷仙剑,便是诛仙四剑齐至,也休想伤我分毫。”他说这话时,金色的眼眸特意在张钰手中的诛仙剑上落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无当圣母闻言,手中的陷仙剑骤然一紧。诛仙四剑乃是截教镇教之宝,于她而言不只是一件法宝,更是截教道统的象征。东皇太一这般轻描淡写地将其贬低,她心中如何能忍?当即冷声开口:“是我等修为不济罢了。若是我师尊亲持诛仙四剑,阁下恐怕不敢如此言语。”东皇太一闻言,反而笑了起来:“这你可就错了。便是当着通天的面,我也敢如此说。诛仙四剑确是不凡,单以杀伐而论,世间难有法宝能出其右。可那终归是上一个量劫之事了。”上一个量劫。这个陌生的字眼落在众人耳中,让无当圣母的眉头微微一蹙,夔牛与马遂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张钰握着诛仙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却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四人,声音微微沉了几分:“你们所处这方天地,乃是太上以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三件开天之器开辟而成。这三件至宝禀天地本源而生,承载着天地初开之时最根本的法则烙印。时至今日,随着天地演化,这三件开天之器的位格已然超然于其他至宝之上。”“你当真以为,太上为何要以玲珑塔将我镇压于此,而非直接将我抹杀?”他看向无当,金色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是他不想么?是他杀不了我。”此言落在洞天之中,震得四人各自沉默了片刻。无当圣母虽然不愿承认,可心中却也明白,东皇太一所言并非虚张声势。可即便如此,让她就此罢手也是绝无可能。混沌钟于截教而言,至关紧要,关乎封天之后的根基所在,更牵连着他们此番谋划的成败得失。莫说如今尚有玲珑塔在侧压制钟威,便是当真只有一线之机,他们也绝无可能放弃。无当率先收了言语,不再与东皇太一争辩。她面色沉凝,紫电锤与陷仙剑同时浮于身侧,左手雷光跳跃如蛇,右手剑锋暗红流转,两件灵宝交相辉映,灵光暴涨。她已至天仙第三境宙仙之境,夔牛与马遂虽不及她,却也皆在宇仙之列,早已可以勾连混沌、引混沌之气化为己用。此刻局势紧迫,三人也不再遮掩,各自将洞天显化而出。无当身后率先展开一方辽阔洞天,山河流转、星辰列布,法则完备如同另一世界;夔牛紧随其后,雷云翻涌的洞天自头顶撑开,雷音如鼓,电光如练;马遂最后展开,万道金光沉浮其间,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环在洞天之内起落不休,嗡鸣不绝。三座洞天虚影一现,便有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自周围虚空裂隙之中疯狂涌入,被三人分别吸纳炼化,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回补自身。三座洞天同时显现,法则交织,灵气激荡,将周围的虚空都挤压得微微扭曲,连混沌钟散发的灵光都被那三股力量压得向内收敛了几分。三人联手之威,比之先前已胜了不止一筹。可东皇太一依旧游刃有余。他金色的双翼轻轻振动,混沌钟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无形的音波以钟身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四道攻击尽数挡在钟身三尺之外。那些灵光在音波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之壁,纷纷崩碎消散,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他甚至有余力继续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我确实有些佩服太上。他居然能将玄门之法推演到如此地步,一改昔日修行旧路,独创这阴阳五行为基的仙道。更难得的是,你们这些修行仙道之人,洞天不断吸收混沌之气,同时也在以自身之力反哺这方天地。太和天地能演化至今,你们也算是功不可没。”“而超脱之后,更可将洞天推演至天地雏形之境。单以此道而论,太上的道行,已然超越了昔日盘古了。”此言一出,无当等人尚未表态,一道温和而悠远的声音却忽然从洞天之外传来:“能得到妖皇如此肯定,我太清一脉也算是与有荣焉了。”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长桥自虚空之中凭空浮现。那金桥横贯洞天之上,通体流光溢彩,自远处延伸而来,直直落于混沌钟之前。金桥之上,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玄都大法师。太清一脉首徒,天地之间仅有的四位道仙之一。无当圣母的目光骤然凝住。夔牛与马遂也同时认出了来人,神色各异地收了手。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未曾与任何人透露,可玄都偏偏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此地,这绝非巧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东皇太一的金色眼眸之中难得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玄都,你以为加上你,便能奈何得了我吗?”玄都看了无当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向东皇太一:“总要试过才知道。前辈方才所言确实不错。开天之器藏天地本源,非寻常手段可以对抗。可想要对付,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他顿了顿,手中灵光一闪,一张黑白两色流转的图卷出现在他掌心之中。图卷展开的瞬间,阴阳二气自图面之上喷薄而出,一黑一白,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在空中盘旋交错,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阴阳长河,朝着混沌钟席卷而去。太极图。同为先天至宝的太极图一出,洞天之中的灵气骤然一滞。阴阳二气缠绕上混沌钟的钟身,将那原本低沉而浑厚的钟声一点点压了下去。混沌钟的嗡鸣声逐渐减弱,连钟身表面的灵光都变得暗淡了几分,东皇太一立于钟顶之上的身形也微微晃动了一下。可他也只是一晃便重新站稳。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再次燃起,依旧保持着抗衡之势。他冷笑一声:“不愧是太上的弟子,果然有些手段。可这太极图,你终究无法完全炼化,而我早已与混沌钟融为一体。你想凭此就压住我,怕是还差了几分火候。”玄都并未理会他。他收掌而立,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天地初开,玄黄为尊。太极之母,阴阳之根。玲珑九转,万法归元。今敕此塔,散形还源。塔化玄黄,气贯乾坤。受我驱使,如影随身。攻则无极,守则不倾。造化之机,尽在吾心。玄黄一气,听我号令——解!那九层宝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浓郁得近乎凝为实质的玄黄之气,朝着混沌钟灌注而去。那玄黄之气带着一种与天地同源的本初之力,一层一层地渗透入混沌钟的钟身之中,将原本属于东皇太一的灵光一点一点地压制。东皇太一的身影在钟顶之上剧烈晃动,金色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死死盯着玄都,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你竟舍得将玲珑塔毁掉!”玄都面色平静:“不过是一件宝物罢了。能换来妖皇之命,也算是物有所值。”东皇太一冷哼道:“我已是混沌钟之灵,即便这玄黄之气融于钟体将我镇压,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将我封印罢了。只要天地不灭,我终有重见天日之时。”玄都微微摇头,没有再理会他。他转过头,看向张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催促:“张师弟,还不动手?”张钰闻言,心中虽有些意外,动作却毫不迟疑。他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混沌钟之前,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了那冰冷的暗金色钟身之上。东皇太一的身影在钟面之上急剧涌动,金乌的轮廓明灭不定,想要挣脱那玄黄之气的束缚。可玲珑塔所化的玄黄之气如同千万条锁链将他牢牢封于钟体之内,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透不出半分力量。他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因为他知道玄都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既然他让眼前此人动手,那么此人就一定有办法。张钰闭上了眼睛,心念一动。装备。按照他以往使用装备栏的经验,心念所致,任何先天灵宝都会被瞬间收录,即便是诛仙剑也未能例外。可这一次,却出了意外。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向混沌钟的钟体,所过之处混沌钟表面的金色灵光如同被剥离的箔片一般层层褪去,化作一片灰白之色。可那灰白蔓延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缓慢,仿佛混沌钟的每一寸铜壁之中都蕴含着某种抗拒之力,在与他手掌中那股无形之力形成拉锯。东皇太一的声音从钟体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有的愤怒与不甘:“原来是此物。太上……我终究是小瞧你了。”那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化作一声低沉而决绝的冷笑:“可你想让我束手就擒,那也是痴心妄想。”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金乌的轮廓在钟体之上骤然暴涨,赤金色的火焰从钟身的纹路之中喷薄而出,整口混沌钟在那一瞬间被从内部炸得四分五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将整座洞天撕扯得支离破碎。一股无法形容的震荡之力以钟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虚空崩裂,混沌之气自裂隙之中疯狂涌入,将本就破碎的洞天搅得一片混沌。紧接着又是一声钟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猛烈,那是混沌钟碎裂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回响——震得整个天界都在微微颤抖。玄都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便动了。太极图骤然展开,阴阳二气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张钰笼罩其中,将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尽数挡在身外。他同时挥手,无当、夔牛、马遂三人也被一道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拉出了爆炸的中心。,!当混沌平息,太极图的阴阳二气缓缓散去时,原本的洞天已经彻底消失。他们身处天界的虚空之中,四周的空间裂隙依旧在缓慢弥合,混沌之气如雾如纱地飘荡在周围,带着一种被搅碎之后的余韵。无当圣母面色微微发白,夔牛和马遂也各自带着几分狼狈,但所幸无人受伤。张钰立于玄都身侧,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面色沉凝。混沌钟在他眼前碎裂了,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混沌之气中。那可是他谋划了许久的根本,是整盘棋局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难道就此功亏一篑?玄都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平静地开口:“混沌钟是开天之器,先天至宝,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真正毁灭。”他抬手之间,太极图再次展开。阴阳二气在他掌中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牵引着虚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碎片灵光。那些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合、熔铸、凝形。暗金色的钟体在阴阳二气的包裹之下缓缓成形。片刻之后,一口完整的混沌钟再次悬浮于虚空之中,通体暗金,纹路流转,与先前并无二致。可张钰靠近之后便察觉到了不对。钟身之上的灵光暗淡了许多,那股先前压迫性的威势也已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余韵。玄都看着那口恢复原形的混沌钟,缓缓道:“东皇自爆得极为决绝。混沌钟虽未彻底毁灭,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没有几个会元的时间,难以恢复到鼎盛之态。”他将混沌钟轻轻推向张钰:“收着吧。对你而言,应该还有用。”张钰伸手接住混沌钟,指尖触及钟身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吞纳之力再次涌出,而这一次再无任何抵抗。混沌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装备栏。装备栏中,灵光涌现,一行行信息缓缓浮现。【先天至宝·混沌钟】【状态·钟灵已逝】:混沌钟本为盘古开天斧之斧柄所化,内蕴阴阳五行、混元一体,自成力量循环。然东皇太一以自身本源为引,将混沌钟内绝大部分力量化为一缕混沌钟灵,裹挟窃取而去。如今钟体尚存,然力量十不存一。原本无需外力、自持自转的先天至宝,已成一件需持钟者以自身灵力时刻灌注方可催动的残缺之器。【唯一被动·鸿蒙镇世】:混沌钟无需催动,自有镇压鸿蒙之威。凡钟身所在之处,天地本源稳固,虚空不乱、法则不崩。若遇空间裂隙、混沌之气倒灌,钟体自发镇之。持钟者立于钟下,万法不侵、诸邪不近,天地之力不得加身。【唯一主动·钟震寰宇】:摇动此钟,钟声浩荡,如开天辟地之音回荡诸天。钟声所至,强行镇压并凝固一方寰宇——空间凝滞如铁,法则停顿失效,万物静止如画。【唯一主动·太初回响】:引动混沌钟内盘古开天之时遗留的一缕“太初之音”。钟声一响,可对指定范围内的时空施加影响——可加速光阴流转,令敌瞬息历经千年而寿元枯竭;可放缓时间流速,令敌陷于弹指永固的牢笼之中;亦可在小范围内令时光短暂回溯,修复己身伤势或器物损伤。【唯一主动·混沌初开】:混沌钟四十九道禁制全力催动,钟体内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同时爆发,释放一道混沌归元之声。声之所向,万物返本还源——山岳崩解为尘土,江海蒸腾为云雾,法宝灵性尽失、化为凡铁,修士肉身瓦解、神魂溃散,连虚空都被撕裂为最初的混沌状态。此为“开天辟地”之逆用——一击之下,万物皆归混沌。【器铭】:“鸿蒙镇压钟为尊,时空颠倒阴阳分。钟声一震寰宇定,混沌归元万物沉。”:()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