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字音却像飞虫似的,倔强地在我耳朵里乱窜,火苗点燃了我的耳廓,从耳朵蔓延到腮颊,脖颈,全身。
33
这天洗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止一倍,返回蛇洞的时候提心吊胆,生怕大蛇又起了疑心。
远远地看到大蛇的身影来来回回忙碌着什么,蛇洞外不远处已经竖起了好几根木桩。
这是在造什么?我正在心里琢磨着,忽然他远远地朝我看了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继续干活。
“你,这是在造什么?”我实在有些好奇。
大蛇瞥了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造新房。”
我顿时哑口无言。喉咙里好像梗了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他说要为我建造新房,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还从没有人专为了我去建造什么东西,更何况是这样一间可以遮风躲雨的屋子。说内心没有丝毫触动,那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他建造这座新房的目的,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天,大蛇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劈木柴,打木桩,编制草席。
以他的凶残蛮横,可以想见,“新房”落成之日,我一定会被逼迫实现那个“允诺”,尽管我从未应允。
34
眼看一座“婚房”逐渐成型。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逃走,必须重新构思一个缜密的计划,赶在他彻底失去耐心之前。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不能让他看出我有半点的不情愿。
我开始加倍地关心,照顾他。每天仔细打扫,让蛇洞里一尘不染,变着法儿研究鸡蛋的烹制方法,在药浴里渗入我的血,为他补充灵力。
从表面上看,这一人一蛇,简直就像一对隐居山林的小夫妻,平静而祥和。
茅屋的框架搭好了,打造屋梁和屋椽需要长在山脚的黄背栎木。
几天的相处下来,大蛇对我的警惕大大降低,只是简单告诫了我一句“别动歪心思”,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了。
我照常去浆洗衣裳,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衣裳顺着河道飘走了。
衣服没追上,却正好撞见几个陌生男人从河道另一头走过来。
那群人都穿着杂役的衣服,跟之前被大蛇活生生吃掉的人一模一样。他们大概是来寻找那个“失踪者”的。
看到我迎面跑来,几个人明显的一愣。其中的两人很快笑起来,开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让我直犯恶心,直觉到危险,我转头就跑。没想到那两个男人从我正前面包抄过来,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将我团团围住。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
“该不会是跟相好儿来野合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我摁倒在地,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扯着嗓子呼救,手脚在碎石地上乱蹬乱踢,结果口鼻被狠狠捂住,不仅发不出声音,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力气耗尽之际,身上的桎梏忽然松开了。
“畜生。”冷沉如冰的两个字,竟有些耳熟。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倨傲地高高扬起下颌,眼中满是愤怒和鄙夷。
侵犯我的男人们顿时一个个怂如鹌鹑,低声交谈起来。
“小王爷……是新继位的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