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静静聆听,心中早已印证了自己所有猜想。他此前在沿海窥见的乱象、南洋作战遭遇的资敌隐患、朝堂遭遇的刻意构陷。全部都源自这张庞大的利益黑网。林靖远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帝王独有的隐秘授权,字字千钧。“今日你上交明面兵权,看似失权,实则脱身于明面上的朝堂纷争。”“从此无人再会以‘权重震主’攻讦于你,你可放手去做朕不能明目张胆推行之事。”“朕今日私下授你密权。”林靖远目光锐利而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自今日起,你无需受制于朝堂规制、派系制衡,可暗中彻查沿海走私、水师贪腐、官商勾连、边关私运所有积弊。”“可隐秘取证、暗中查访、越级呈报。”“凡牵扯此案的官员、商贾、军中势力,无论层级高低、根基深浅,你皆可先行核查、先行取证,再报朕定夺。”“朝堂任何人,不得过问、不得阻挠、不得探查你的查案进度。”这是独一无二的暗中特权,是超脱朝堂律法常规、只为肃清黑幕设立的帝王密权。明面之上,何明风只是一个督办海疆事务、无重兵在手的文臣式将帅。看似褪去锋芒、无权无势,任由各方势力轻视松懈。暗地之中,他手握天子专属密令,拥有整个朝堂无人能及的查案权限,手握撬动整个朝野黑幕的至高先手。巨大的机遇与权柄落身,何明风没有半分骄躁,反而神色愈发郑重,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有力。“臣,领旨谢恩。”“臣定不负陛下隐秘重托,暗中摸排所有积弊根源,逐层剥离官商黑网,彻查资敌走私、贪腐祸国之徒。”“尽数肃清海疆数十年沉疴乱象,还朝堂清明、还沿海安宁。”林靖远看着他沉稳笃定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轻声叮嘱。“切记,此事隐秘至极,不可张扬。”“你如今无兵权傍身,各方势力必会对你放松警惕,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待证据链完整、根系摸清,朕便与你雷霆收网,一举肃清所有祸乱朝纲、祸乱海疆的蛀虫。”“臣谨记陛下教诲。”何明风郑重应下。走出御书房时,午后阳光洒落肩头,暖意融融。旁人只知他凯旋大胜却主动卸权,看似吃了大亏、自断羽翼,沦为朝堂无实权的功臣。引得无数人暗自嘲讽他不懂揽权、错失良机。唯有何明风自己清楚,这一场以退为进的退让,换来的是更高维度的绝对主动权。明面上,他褪去将帅锋芒,卸下重兵权柄,成为各方势力眼中“失去威胁、不足为惧”的闲置功臣。让郑士通、韩金锁一党彻底放松警惕、暴露破绽。暗地里,他手握帝王专属密权,挣脱所有朝堂束缚,开启低调扫黑模式。从前的他,是立于明处、受人围攻的百战主帅。从今往后的他,是藏于暗处、执掌清算、操盘全局的执棋者。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回家。……夕阳的柔光漫过京城层层叠叠的青砖黛瓦,将整条静谧的街巷染得温润绵长。紫宸殿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峙、那场进退有度的兵权博弈,彻底尘埃落定。何明风以一场极致的清醒与隐忍,主动上交了远征水师的临时兵权。看似褪去了手握重兵的将帅锋芒,实则在帝王心中坐稳了赤诚忠直的分量。更换来了暗中彻查朝野积弊、扫黑清腐的专属特权。繁杂的朝堂公务终于尽数收尾,何明风换下朝服,只着一身素色棉质常服。此刻的他,不再是朝堂之上被百官忌惮、被权臣围攻的百战主帅。只是一个阔别家中数月、归心似箭的寻常归人。乘坐的青篷马车缓缓驶离皇城街区,穿过繁华喧闹的朱雀大街,避开权贵云集的深宅巷道。最终驶入一片安静清雅的民居街巷。一路行来,市井烟火袅袅,商贩叫卖、行人闲谈的细碎声响入耳。与南洋万顷怒海的惊涛骇浪、朝堂大殿的冰冷死寂形成极致反差。数月以来,何明风日夜身处生死棋局,要么在沙场浴血厮杀,与刀枪炮火为伴。要么在朝堂步步为营,与人心诡谲博弈,紧绷的神经从未有片刻松弛。直到此刻靠近家门,心底积压已久的疲惫与戾气,才终于有了消解的缝隙。马车稳稳停在何府门前,车夫轻落鞭绳,低声请示。何明风抬手掀开车帘,抬眼望向熟悉的朱漆府门。府门半敞,门前石阶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绿植修剪得整齐妥帖,没有半分荒芜杂乱。数月无人主事的府邸,非但没有半分颓败,反而处处透着规整安稳。一眼便能看出,家中有人始终用心打理、悉心坚守。守门的仆役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迎上前来,弯腰躬身行礼,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真切欣喜与敬重。这数月以来,京城流言四起、风雨飘摇,无数人肆意揣测诋毁自家主公。甚至有不少权贵邻里闭门避嫌、刻意疏远,唯有府中上下人心笃定,日夜坚守,静静等候主帅凯旋。“主公终于归府。”仆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激动。何明风微微点头,语气温和无波,褪去了朝堂对峙时的清冷锐利。“府中近日一切安好?”“夫人日夜安稳持家,府中诸事井然,无一疏漏。”仆役连忙应声,言语间满是对葛知雨的敬服。“这数月风雨,夫人从未慌乱,闭门守府、安稳度日,将整座府邸打理得妥帖周全,半点不曾让家事烦扰主公在外征战。”何明风闻言心底微动,抬脚稳步踏入府中。:()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