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起来——”
“我知道。”
柳如是蹲下来,从棺材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包裹。
打开。
里面是公输班临行前留下的六枚震天雷。
和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
“公输班说,这六枚是改良过的。”
“引信短,波及方圆小,专门在船上用。”
柳如是把纸条凑到油灯前看了一遍。
“投入水中三息后炸。”
“水下五尺范围内,活物全碎。”
韩菱看了她一眼。
“你不上去帮忙?”
柳如是把震天雷重新包好,塞进腰间。
“等他们需要我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棺材。
顾长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梦里抓住什么东西。
柳如是伸手,把他的手指拢住。
“汞毒侵入骨髓后,四肢百骸的气血流通会越来越滞涩。”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
“灯芯还在,但油不够了。”
柳如是握紧了那只冰冷的手。
“那就快点到崖州。”
韩菱没说话。
她看着金针颤动的快慢,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十五天。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
……
甲板上。
江菱歌突然从船舷边直起身子。
“停了。”
“什么停了?”雷豹问。
“水底的动静。”
江菱歌把湿漉漉的手甩了甩,“他们不跟了。”
沈十六站在船头,拇指搭在刀格上。
河面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