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个小姑娘,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在颠簸的马车上连夜整理出来的。
宇文朔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
“传旨。”
“萧家日升昌在京所有铺面,即刻查封。”
“萧玉龙,革去一切功名,着锦衣卫缉拿归案。”
“至于那个什么‘碧泉’。”
宇文朔的目光落在薛灵芸呈上的另一份名录上。
“无生道江南分坛坛主,杀无赦。”
“臣遵旨!”
殿内跪了一地。
宇文朔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宇文宁面前。
“姑姑。”
他的声音放低了很多,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十六……现在在哪儿了?”
宇文宁的睫毛颤了颤。
“最后一封飞鸽传书,是从崇明沙外海发出的。”
“信上只有四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
“‘人活,南行。’”
宇文朔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姑姑,你回去休息吧。”
“连着几天没合眼了。”
宇文宁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欠了欠身。
“陛下保重龙体。”
她转身走出大殿。
走到门槛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殿外的大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飞檐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透明的帘子。
宇文宁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
雨太大了。
海上的风浪,只会更大。
薛灵芸撑起油布伞,跟在她身后。
“殿下,您的手在抖。”
宇文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确实在抖。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