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还有些涣散,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但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开的。
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试图辨认头顶那块被水渍浸泡过的木板。
“……这不是我的棺材。”
顾长清的声音沙哑。
“换船了?”
韩菱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脸,强撑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你闭嘴。”
“醒了先别说话。”
“你的心脉刚稳住,一个字都别多说。”
顾长清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柳如是。
看到了她手腕上厚厚的绷带。
那层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
他的右手缓缓从褥子里伸出来。
冰冷的指尖,碰到了柳如是的手背。
柳如是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疼吗?”
顾长清问。
柳如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韩菱。”顾长清沙哑着嗓子。
“她流了多少血?”
韩菱的声音有点发颤:“够你还她三辈子的。”
安静了片刻。
“好。”
顾长清闭上眼。
“三辈子就三辈子。”
柳如是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雷豹撑在舱门口,大口吸着鼻子。
他抬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