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喝,你的胃空了几天了。”
“一次不能超过三口。”
顾长清喝了一口水,整个人像是被浇灌过的枯苗。
眼睛里的雾气散了一些。
他的目光开始有焦距了。
缓缓扫过底舱的每一个角落。
“公输班呢?”
“在检查船底。”韩菱回答。
“薛灵芸?”
“留在京城了。殿下让她在宫里整理萧家的账目。”
顾长清眨了一下眼。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柳如是从旁边拿过一张叠好的纸。
“沈十六刚才收到的飞鸽传书。”
“长安公主发的。”
她展开纸,凑到微弱的油灯前。
“皇帝在太和殿当众发落了曹延庆。”
“下旨查封日升昌在京铺面。”
“魏征配合长安公主,把萧家走私的碎瓷证据当庭呈上。”
“皇上还下令沿海水师拦截所有萧家船只。”
顾长清听完,微微点头。
“宇文朔……学得比我想的快。”
他停了一下。
“那封传书里,有没有提太后?”
柳如是翻到纸的背面。
“有一句。”
“‘慈宁宫传出经声不绝,太后闭门礼佛,不见外人。’”
顾长清的眼神凝了凝。
“不见外人。”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
“太后不见外人,不是在礼佛。”
“是在等消息。”
韩菱皱眉:“等什么消息?”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手指在腕上停了一会儿。
“韩菱。”
“嗯?”
“我体内的汞毒,还剩多少?”
韩菱的脸色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