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转身狂奔,朝炎山山脊方向掠去。
他的右腿每踏一步,脚尖都会在地上蹭出半寸微痕。
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身影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迅速缩小。
沈十六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五根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把绣春刀拄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才慢慢撕开那个油纸包,掰了一块干硬的炒面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干得噎嗓子。
但他确实饿了。
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用牙齿撕下一截衣摆,单手缠了两圈,拉紧。
布条立刻洇出一片暗红。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还能握。
够了。
“沈大人。”
火墙渐渐烧矮了,柳如是扶着骡车的车厢门走了过来。
她的左手腕还缠着绷带,步伐稳当,峨眉刺别在腰间。
“那些死士怎么样?”
“公输班在搜身。”
“十二个,死了九个。”
柳如是的嗓音平稳。
“剩下三个被雷豹打断了腿,能审。”
沈十六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炒面塞回怀里。
“药呢?”
“十二盒都在车上,我亲自看着,一盒没少。”
柳如是顿了一下。
“但通往北坡的路被他们用滚石堵了。”
“骡车过不去。”
沈十六走到骡车旁,低头看向车厢里。
顾长清靠在公输班用棉被垫好的车厢角落里,脸色比纸还白。
韩菱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号脉。
“多久?”沈十六问。
韩菱没抬头,嘴唇抿得很紧。
“脉搏比两个时辰前又弱了一层。”
“汞毒正在往心脉走。”
“最多还有三天。”
沈十六的下颌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