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热水冲服。”
“服药后立刻入硫磺泉浸泡。”
“泉水逼汞毒外渗,烈阳草从内里烧,里应外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滑竿上闭目养神的顾长清。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疼?”
“大概知道。”
“你不知道。”韩菱的声音突然狠了。
“烈阳草的至阳药性灌入经脉,就像往血管里浇滚油。”
“同时硫磺泉从外面蒸烤。”
“整个人就是一块放在炉子上两面煎的肉。”
“听起来挺香的。”顾长清睁开一只眼。
韩菱气得把药杵往石头上一摔。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
顾长清咳嗽两声,声音虚弱但语气平稳。
“韩菱,拔毒的时候,我可能会昏过去。”
“也可能会抽搐。”
“但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药。”
“哪怕我喊停,也不要听。”
韩菱咬住下唇,半晌才闷声应了一个字。
“好。”
柳如是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
她把峨眉刺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滑竿边上。
然后蹲下身,用袖口擦去顾长清额头上的汗。
“我去外面守着。”
“不用。”顾长清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那不是热泉蒸的,是体内的汞毒在灼烧五脏。
“留在这里。”
“万一我真疼晕了,总得有个人骂我一句,好让我醒过来。”
柳如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坦然。
“好。”她轻声说。
“那我就骂你。”
……
炎山外。
海岸线上。
江菱歌站在黑色礁石的最高处,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碧蓝海水。
腰间别着父亲的水纹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