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布防图的边缘指了一处。
那里用极细的朱砂笔迹写着几个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是,你眼神好,念出来。”
柳如是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焚……关……屠……城……以血……祭大靖……社稷……”
念完最后一个字,柳如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疯了。”
“她一直都是疯的。”沈十六冷冷地说。
“不。”
顾长清摇头。
“她不是疯了。她是太清醒了。”
他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脑中的逻辑宫殿飞速运转。
“林霜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坐江山。”
“她知道无生道那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推翻大虞。”
“所以她选了一条最极端的路。”
“先用太后搅乱朝堂,再用齐王撕开国门。”
“等瓦剌铁骑踏入中原,大虞和瓦剌打成一片焦土……”
“她要的,是同归于尽。”
“让整个大虞,给大靖王朝殉葬。”
沈十六猛地拔出绣春刀。
刀锋在烛火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我现在就北上,杀了齐王。”
“你杀得了吗?”顾长清睁开眼,看着他。
沈十六一愣。
“齐王在北疆经营了二十年。”
顾长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灭国之战。
“五万精锐边军,三万私兵,漠北六城的税赋全在他手里。”
“你一个人去,带一把刀,能杀进他的王府?”
沈十六咬牙,刀身微微发颤。
“那就调兵。我回京城找皇上要兵符。”
“从金陵到京城,快马八百里加急,三天。”
顾长清竖起五根手指。
“从京城到北疆,再要十天。”
“十三天。”
“林霜月断了一只手臂,带着重伤从金陵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