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
养心殿。
薛灵芸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卷宗,蹲在地上分拣。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比案卷上的旧纸还白。
但她的手指翻动速度极快。
每一页扫过,那些数字、名字、日期就像刻进了脑子里。
“薛灵芸。”
宇文朔站在她身后。
“臣在。”
薛灵芸头也没抬。
“齐王的幕僚名单整理完了吗?”
“完了。”
薛灵芸从底下抽出两本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册子,并排拍在地上。
“皇上请看。”
她翻开左边一本。
“这是齐王报给兵部的存粮簿——十二万石。”
然后翻开右边一本。
同样的封皮,同样的格式,但最后一页的数字让宇文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十一万石。”
薛灵芸抬起头,青黑的眼圈下面,目光却清冷得像冬天的刀。
“差额十九万石。”
“臣花了一整夜交叉比对漕运司十年的粮船记录。”
她从卷宗堆里抽出一张折了无数道印痕的长卷,在地上徐徐展开。
那是一张时间线。
十年间,每一艘“意外搁浅”或“遭遇水匪”的漕运粮船,都被她用朱笔标注了出来。
红点密密麻麻,像一条从京城延伸到北疆的血管。
“每十艘里有一艘。十年不断。”
薛灵芸的声音平静。
“齐王不是在囤粮。”
“他在吸血。”
宇文朔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
“顾长清什么时候到?”
“按脚程,后天。”
宇文朔转身走向御案,脚步比方才重了三分。
“传魏征、方清源、叶长河、陈策。”
“朕等不了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