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跟我回京。”
“大理寺堂审,你自己站着。”
“老夫替你请律。”
“但裁断如何,老夫不管。”
李广义身子伏在地上,肩膀颤得厉害。
顾长清放下药壶,走过去蹲下。
“写清楚每个人的名字。”
顾长清盯着砖缝里的积灰,“写不全的,提刑司去查。”
“活着的人,欠死了的人一个交代。”
李广义用力扣住笔杆,重新蘸墨,一笔一画落纸。
门槛边,公输班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在拆解毒蛛断落在地的铁爪残片。
三根倒刺型指刃,泛着幽蓝的冷光。
公输班指尖在刃尖轻轻一拨,指刃尖端竟刻着极细的血槽。
他用小刀刮下槽里的残留物,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大人,这铁爪的沟槽里有东西。”
“不是寻常的蛛毒。”
“闻着像……极浓的硫磺,混了熬炼过的曼陀罗汁。”
顾长清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苍白的脸上眸光骤寒。
“跟大报恩寺里,那批无生道用来控制死士的‘圣水’秘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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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但药力强了数倍。”
公输班将铁爪当啷一声扔在石阶上。
“被这玩意儿划一下,哪怕只破个皮,半炷香内,人便会彻底不知疼痛。”
“她这是要杀人之前,先让你不知道自己在流血,活生生把你耗死。”
顾长清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晨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种人只要还喘着气,就是个祸害。”
顾长清轻咳了两声,“但现在不急,这会儿还顾不上她。”
顾长清指头敲了敲狐裘袖口,“赵虎这五千人,加上晋阳原有的两千守兵。”
“整编、驻防、发口粮。”
“这才是要紧的事。”
“齐王三十万石粮没了。”
“北疆马上要翻天。”
顾长清转头吩咐:“飞鸽传书京城。”
“写什么?”
“三个字。粮烧了。”
……
同一时辰。
京城,北镇抚司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