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这东西,最怕冷。”
“一遇奇寒,它就凝成死疙瘩。”
“关节里的水银冻住了。”
“它就是一坨废铁。”
公输班慢慢放下手里的弩箭。
他盯着冻住的尸傀看了三息,攥了攥手指。
“殊途同归。”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他转头看向顾长清,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是拿验尸的脑子在打仗。”
顾长清没接话。
他知道公输班想说的不止这些。
顾长清眯了眯眼,“活人死人,都是肉做的。”
“弄明白它怎么动的,就知道怎么让它停。”
公输班二话没说,抄起铁锤就冲向那几袋硝石。
赵虎吼了一嗓子,四个亲兵扛着木桶跟上。
硝石被铁锤砸成粉末,哗啦啦倒进冷水里。
公输班拿木棍飞速搅拌。
水桶里顿时寒气大盛。
桶壁上凝出一层白霜。
旁边的亲兵伸手碰了一下桶沿,“嘶”地一声缩回来。
冻得指尖发紫。
“够了!”
公输班喊。
守军把竹管插进桶里,管口对准城墙边的排水槽。
“灌!”
顾长清一声令下。
刺骨的硝石水顺着排水槽轰然倾泻而下,冲进北门水渠。
冰冷的水流漫过三具尸傀的下半身。
效果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先是腿。
尸傀撑在栅栏上的两条腿猛地痉挛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然后,膝关节卡住了。
紫黑色的皮肉下面,传来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
“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