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站起身,走到尸傀头部。
翻过它的后颈。
哑门穴里,插着的不是实心铁针。
是一根极细的、中空的银管针。
管腔里残留着一丝深褐色的干涸液体。
顾长清毫不犹豫,用银针探入管腔,刮出一点褐色粉末。
指尖一点,碰在自己的舌尖上。
苦。
带腥。
余味却泛起令人作呕的甜腻。
“呕……”旁边的李广义看着这画面,差点没忍住干呕出来。
“顾大人,您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敢尝?!”
顾长清吐掉嘴里的渣滓,拿起酒壶漱了漱口。
“这具尸傀生前,被人活着抽过脑髓。”
顾长清没有理会周围人发毛的眼神,指了指那根银管针。
“若是死人,髓液早已凝固干涸,只有活人滚烫的髓液,才能顺着这根管子流出来。”
“呛——”赵虎听到这话,手里的百炼钢刀直接磕在了城砖上。
“活着……抽脑髓?”
“只有活人的脑髓,能在这种药液炮制下保持中空银管不被堵死。”
顾长清没有理会周围人发毛的眼神,弯腰抓起尸傀的右手。
把那根铁刺手指掰开。
死灰色的掌心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
像是烙印后又被人用极薄的刀片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皮肉。
但因为剜得极深,骨膜上依然留着一个残缺的字迹轮廓。
隐。
顾长清用手指摩挲着那处凹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日李广义供出的齐王部署。
这幕府里有一人从不露面,齐王幕府首席谋士,隐者。
看来这具尸傀,是隐者刻意留给我的见面礼。
顾长清眼神锐利如刀。
他再次蹲下,手直接探入尸傀被剖开的腹腔深处。
在暗红色的水银泥泞里,摸出了一个卷成细筒的残片。
羊皮纸。
被水银泡得半透明,但上面的血字因为气血干涸,反而变成了刺目的黑褐色。
公输班接过去,用清水洗掉表面的毒液。
“……虎牢关西,铁羊沟,地下三丈……”
后半截被人硬生生撕掉了。
旁边还有一行颤抖的小字。
“四十八号,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