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呼吸开始乱了。
这事儿他做得极隐秘,房契上用的是他远房表弟的名字!
锦衣卫怎么连这个都能翻出来?!
沈十六没停。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像催命的更漏。
“承德十一年……”
“承德十二年……”
一桩桩,一件件。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每一笔烂账的时间、地点、中间人、涉案金额,精确得就像赵无极自己写的记事簿!
赵无极的冷汗已经把中衣完全湿透了,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他惊恐地看着沈十六手里那叠纸。
活像看见了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
沈十六念到了第七页。
他突然停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击。
“哒。哒。哒。”
“承德十二年冬。”
沈十六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你经手了一批南岭蛇藤的采办案。”
“当时在卷宗上签字画押的,是太医院的药童,孙庆。”
听到“孙庆”两个字,赵无极的心防被彻底击溃了。
“这批药,没进刑部的库,也没进太医院的明账。”
沈十六身子微微前倾。
拇指咔哒一声顶开了绣春刀的刀格,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
“进的是皇上每天喝的安神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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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弑君。”
沈十六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诛十族。”
“从你八十岁的老娘,到你刚满月的孙子,连你家门口那条土狗,都得被剁碎了喂猪。”
沈十六把那一叠纸扔在赵无极脸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我说!!”
赵无极彻底崩溃了,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直响。
他涕泪横流,肥脸扭曲成一团。
“我招!太医院那批药的账本是我做平的!仵作张二的尸格也是我逼着改的!”
“但我真的只是个传话的啊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