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拄着拐杖走在他旁边,老眼盯着他嚼药的表情。
“苦?”
“苦不堪言。”
“那就对了。”
徐敬之的拐杖在碎石上重重一顿,“良药苦口。”
顾长清咽下药,嘴角还在抽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飞鸽已经放出去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两只信鸽先后扑入夜色,一北一东,消失在晋阳城外漆黑的天际线尽头。
……
京城。
北镇抚司值房。
灯火通明。
韩菱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六只铜碗。
每只碗里盛着不同浓度的明矾水,呈现深浅不一的紫黑色。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此刻正握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第五只碗里缓缓搅动。
针尖挑起一缕丝绒般的黑色沉淀物。
韩菱凑近闻了闻,眉心微蹙。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手臂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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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连鞘斜靠在腿边,刀柄上的鲨鱼皮被磨得发亮。
薛灵芸缩在角落的书架旁边,膝盖上摊着三本泛黄的旧册子,翻得飞快。
值房里只有翻纸声和银针碰壁的细响。
安静了很久。
韩菱突然开口。
“我能配出七成的解药。”
沈十六挑眉:“七成什么意思?”
“意思是中了驱神针的人,十个能救回来七个。”
韩菱放下银针,转过头直视沈十六。
灯火在她清冷绝艳的面容上勾出一层暖色,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剩下三个会死。”
“差的那三成是什么?”
“药师的唾液。”
沈十六的眉头拧了起来。
韩菱的语气像在念药方。
“这种毒以活人脑髓为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