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红漆门框上。
木屑纷飞,粗大的指节瞬间崩裂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徐敬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后堂走出来。
老太傅把昏花的老眼凑近了那张羊皮纸。
满是褶皱的老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剧烈抖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敬之声音嘶哑。
铁胆跪在地上,仰起头。
嗓音嘶哑。
大人,我们摸到了虎牢关外那片地下马棚的深处。
西侧第三排马棚底下,有一扇暗门。
铁胆的眼睛红得滴血,把亲眼所见的一切,字字泣血地砸了出来。
暗门连着一条一丈多宽的地下甬道,里面点满了油灯。
几百个穿着咱们大虞鸳鸯战袄的瓦剌兵,正在底下成箱地搬运弩箭和铁盾!
甬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后的石阶,直通虎牢关城墙内侧的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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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胆每说一句,大堂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
程老伍长亲眼看见的……
铁胆说到程铁山时,那粗粝的汉子突然哽咽了。
喉结剧烈滚动,眼泪和着脸上的泥水砸在青砖上。
程老说,瓦剌人连重型军械都搬到了城门口,那条路比咱们之前查的暗河近十倍。
他让我和狗子回来报信。
他自己……留下了。
铁胆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程老说,他去把沈家军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兄全部召起来。
秋分那天,瓦剌人要是敢从地底下开城门。
他就带着沈家军这最后一百多把老骨头……从里面,用命把门给堵上!
大堂里没有人接话。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赵虎别过脸,抬手死死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
顾长清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把那张羊皮纸平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苍白的手指按在纸角。
五根手指骨节高高弓起,像要把那几个字摁进石头里去。
他压着那张纸,压了很久很久。
院外树梢被秋风刮得簌簌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