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守备衙门大堂。
顾长清净完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东北方向,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他收回目光,把白帕扔在铜盆边。
“瓦剌先锋营,已经越过虎牢关二十里。”
顾长清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虎和李广义。
赵虎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斥候在游猎!他们是在切断虎牢关和咱们晋阳之间的驿道,防着咱们增援!”
“错。”
顾长清拿起一根炭笔,在沙盘上干河谷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游猎只是顺手。”
“齐王那两千重骑兵还藏在地下,这批先锋却已经到了外头。”
顾长清的眼神极冷。
“他们是在清场。”
“保证秋分子时,没有一只报信的苍蝇能靠近虎牢关。”
徐敬之拄着拐杖,干瘦的手抖得厉害。
“顾大人,那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老太傅声音嘶哑,“死守晋阳?”
“守不住的。”
顾长清低头咳嗽了两声。
“等虎牢关城门从里面被怪物打开,两千重装铁浮屠冲进来。”
“晋阳这点城墙,不够他们塞牙缝。”
顾长清把炭笔往沙盘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要在外头清场。”
“那我们就主动出城,把这支先锋吃掉。”
大堂里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虎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出城?!”
“大人!咱们城里满打满算加上降兵,不到三千号人!”
“全他娘的是步卒!”
赵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急得直跳脚。
“两条腿在平原上跑不过四条腿的!出城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李广义也急了,满头是汗。
“顾大人,瓦剌骑射天下无双,咱们这时候去干河谷,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