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嚼着药丸,语气随意,“你的引线埋好了没?别一会尿了裤子点不着火。”
公输班冷哼了一声。
“我的机关,比你这把破骨头靠谱一万倍。”
就在这时。
地面开始震动。
微弱,但绵长不绝,顺着地表传导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河床上的鹅卵石在微微跳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
黄沙漫天扬起,彻底遮蔽了夕阳最后一抹残血。
一条黑色的线,像决堤的洪峰一样,从荒原尽头翻滚而来。
沉闷的马蹄声,迅速汇聚成震耳欲聋的雷鸣!
瓦剌先锋营,来了!
顾长清没有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浪潮。
冷静。
绝对的冰冷。
像看着案板上一具正在被解剖,即将剥开皮肉的尸体。
“放近点。”
顾长清低声喃喃。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领头的瓦剌将领巴图戴着狼头面具,一眼就看穿了顾长清的阵型。
巴图的目光在两侧崖壁上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伏兵。
两千步卒,弩弓为主,没有床弩,没有重型攻城器械。
“就这?”
巴图冷笑。
他身上的精钢扎甲厚达三层,连大虞制式强弩在五十步外都射不穿。
何况他身后是八百铁浮屠重骑。
草原上从来没有步卒能挡住铁浮屠的冲锋。
“全军抛沙!不要停!冲过去,把那个书生的头割下来,今夜回去喝酒!”
轰!
狂奔中的瓦剌精锐竟然在极速中整齐划一地掏出马背上的沙袋,朝前方狠狠掷出!
漫天粗沙瞬间覆盖了鹅卵石,将所谓的滑倒陷阱完全破解。
土崖上方,毒蛛兴奋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