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太医院。”
“那地方有人去过,我得去看看。”
沈十六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薛灵芸。
“关门。上锁。”
“除了我和顾大人,谁来都不许开。”
“是……”薛灵芸攥紧了药档,声音发紧。
沈十六大步流星往外走。
顾长清跟在后面,心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呼吸开始发乱。
两人一路疾行。
直到距离太医院角门还有最后几步时,顾长清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十六。”
顾长清微微喘着气。
他没有看太医院的方向,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宫门。
“韩菱配药,要多久?”
沈十六微微一怔。
“她手快,最多半炷香。”
“怎么了?”
顾长清没答。
他的目光在宫门上停了一息,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太医院的角门。
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药库最里侧,厚重的铁皮木门被劈出了一个大洞。
门内光线昏暗,周院判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
顾长清缓缓蹲下去,膝盖骨“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没理会,只是左手撑着地面,右手用银镊拨开周院判的衣领。
勒痕。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环痕,嵌在喉结下方半寸。
药灯的光映在死人瞪大的眼珠上,折射出一团橘黄。
顾长清看着那双没来得及闭上的浑浊眼睛,嘴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线。
灯光照亮了勒痕的边缘。
极其平滑,没有麻绳的粗糙纤维压痕,也没有铁丝锯扯的血肉模糊。
这道痕迹的边界,干净得像用利刃划过水面。
沈十六蹲在旁边,拇指在刀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天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