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来。
表情很平静。
但眼底全是冰。
“冰蚕茧的断面纤维,被人用针尖挑松过。”
韩菱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沾着一缕极细的淡黄色粉末。
“茧芯里被塞了东西。”
“和蛇藤芯里那味催化剂一样的苦涩底味。”
她把银针横在药灯下。
粉末受热,析出一层极薄的油膜。
和太医院药柜底板上顾长清看到的残留,一模一样。
“九幽引。”
顾长清跌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她往冰蚕茧里也塞了九幽引。”
韩菱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带着刀锋,带着一个顶尖大夫被人当傻子耍的怒意。
“她以为我会直接把茧子丢进药炉里煮?”
“冰蚕茧入药之前必须剖开检查内壁有没有虫卵霉变,这是最基本的炮制规矩。”
“她精通毒理,却连药材炮制的常识都算漏了。”
韩菱的声音压得很低。
“或者……她没算漏。”
顾长清抬头看她。
韩菱把那只白瓷碗端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
“碗里的药,我换过了。”
“冰蚕茧没用那枚。”
“用的是我自己药箱里备的半枚陈年茧片,虽然药力弱三成,但足以压住九幽引渗透心脉的速度。”
“至少能多撑一天。”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韩大夫,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剖开的时候。”
韩菱把银针收进袖中。
“茧芯的纤维被挑松过,断面不是自然老化的松散,是人为的。”
她看了顾长清一眼。
“你刚才冲进来喊别喂的样子,很难看。”
顾长清靠在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闭嘴。”
韩菱先一步堵了回去。
“半刻钟之内不准说话。”
“你心脉刚才跳得太快了。”
沈十六把刀插回鞘里,在门口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