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
“等什么?”
“等柳如是查出送药太医的暗线。”
顾长清看向门外渐亮的天色。
“药师要审掌书吏,就必须让他活着。”
“而让一个刚做完开腹手术的人活着,需要药。”
“她手里有药,但她不可能随身带齐所有东西。”
“她会需要伤药。”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那张写着三个太医名字的薄绢。
“送药的太医,每三天进宫一次。”
“下一次进宫,就是后天。”
“药师要从这条线上拿药,就必须跟送药太医接触。”
“柳如是正在查这条线。”
沈十六看着他。
“你在赌。”
“我在算。”
顾长清纠正了他。
“赌是没把握。”
“算是知道对手下一步会踩哪块砖。”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冷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压得极低,但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紧绷。
“大人!苟三姐急报——”
沈十六拉开门。
冷锋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浑身是汗。
“德胜门破庙……太后的车走了。”
“车上的人呢?”
“不知道。”
“但苟三姐的人在破庙外面捡到了这个。”
冷锋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截羊肠线。
线上沾着半干的血。
顾长清接过来,凑在灯下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韩大夫。”
韩菱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羊肠线。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白了一个度。
“这是我的针脚。”
“我缝的。”
“掌书吏腹腔的缝合线。”
殿内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