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衡封存旧物那天,我还没进十三司。”
“但封存清单我背过。”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清。
“银锁片旁边还有一枚竹哨。”
“卷宗没写用途,但我记得材质,是南岭特有的紫竹。”
顾长清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没说这个。”
“刚才在想该不该说。”
薛灵芸的下巴微微绷紧。
“现在想明白了,十三司欠她的,不该由我来藏。”
顾长清把铜管和绣花鞋并排放在药案上。
“这些东西,掌书吏不知道?”
“掌书吏只记卷宗。”
“命令是口头传达的,不入档。”
“那谁知道?”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活着的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太后。”
……
城西,叶府后巷。
柳如是换了第三身衣裳。
这回穿的是鸦青色窄袖褙子,头上只别了一根黄杨木簪。
走在巷子里像个赶早市的账房媳妇,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不影响翻册子的速度。
叶如玉给的蓝皮薄册,她已经看了三遍。
二十三家诰命夫人,对应太医院十一名御医。
走动最频繁的三家,柳如是用指甲在封皮上掐了三个小坑。
方素问。
五年前入仕,保举人净土庵方丈。
住城南鹤鸣巷,独居,无妻无子。
每三日入宫一次,经太医院药房取药,走东直门药道。
柳如是在巷口蹲了半炷香,看见一个灰衣小厮从鹤鸣巷东头出来,手里提着食盒。
食盒是给方素问送饭的。
她跟了两条街,小厮拐进了一家包子铺。
掌柜的喊了一声:“又是老三样?”
“嗯,方大夫说今天多加一份酱肘子。”
“方大夫胃口见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