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把铁箱的盖子完全掀开,没有指向箱子里面,而是指着盖子内侧。
铁皮上有几道毫无规律的弧形痕迹。
不是工具留下的。
是指甲。
老鬼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弧痕。
“那个女人对着一箱死人的遗物,安安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他的手指停在最深的那道划痕旁边。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已经干透发黑的圆点。
“这一滴,是第二天早上我来锁门时,才看到的。”
冷锋低下头,凑近那个黑点。
铁锈的腥气底下,藏着一缕极淡的咸涩。
冷锋没有说话。
他将铁箱里的四样东西尽数收起,包进厚实的油布里,转身大步走向甬道出口。
老鬼提着灯,站在铁门里面。
暗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没有往前送,直到冷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才慢慢弯下腰,将那口空荡荡的铁箱重新推回角落的阴影里。
……
养心殿。
药灯通明。
冷锋把油布包放在药案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
韩菱刚从龙榻边站起身,脸色因连日熬夜而泛青。
“又沉了半厘。”
她拿起药巾擦了擦手,声音里没有起伏。
却像是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皇上的寿数在飞速流逝。”
顾长清走上前,将油布包里的东西逐一取出。
银锁片、断成两截的紫竹笛、旧火漆印,还有那半张焦纸。
他先拿起了那张焦纸。
灯光打在纸面上的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三个字。
朱砂红。
全户灭。
顾长清把焦纸放在药案正中。
“薛姑娘。”
“在。”
薛灵芸从屏风后走出来。